德盛粮行漆黑的屋顶上,寒风如刀,卷着远处听风山庄方向传来的、微不可闻的喊杀声,更添几分肃杀。
徐恪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无声地落下。
他身后,鬼手、王五等十余名精锐高手同样悄无声息地潜伏下来,人人一袭黑衣,脸上涂着锅底灰,与夜色融为一体。
赵恪那边搞出的动静再大,这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大人,粮行护卫三十二人,分布在前后院及四个角楼,都是明哨。”老斥候王五压低了声音,如同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暗哨至少还有八人,藏在库房顶部的横梁和账房的夹层里。强攻,一刻钟内必会引来全城巡防。”
众人闻言,无不心头一沉。
这哪里是粮行,分明是一座小型军塞。
然而,徐恪没有下令,甚至没有看一眼那看似固若金汤的院落。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被两名缇骑“保护”在中间的阶下囚身上。
“郑先生,”徐恪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江湖高手都竖起了耳朵,“你是行家。如果让你来设计这样一个‘影子钱庄’,你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安保会有几层?”
郑谦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没想到,在这种决定生死的关头,这个将他从地狱里拖出来的年轻人,问的不是手下,而是他这个罪犯。
一股被“尊重专业”的荒谬感,让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沉默了足足十息,最终还是伸出颤抖的手,在徐恪摊开的掌心里,用指甲飞快地划出了一个简易的布局图。
“三层。”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外层是您看到的明哨暗哨,用来挡住莽夫。中层,必然在账房和主库房,由绝对心腹看守,那里藏着日常流水的假账。真正的核心,只可能在总管事内院的书房密室里,由他本人和影子护卫贴身看管。”
他顿了顿,又在徐恪掌心边缘划了几道线:“粮行地势低洼,必有排水暗渠。另外,为防粮仓潮湿,通风管道四通八达,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那些只懂得飞檐走壁的江湖高手,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细、直指要害的战前规划,看向徐恪的眼神,敬畏之色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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