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在一个移动的空间里?像是……一辆车的后座?这个初步的判断缓慢地在她因剧痛和虚弱而几乎停滞的大脑里艰难形成。
她身下是一片相对柔软(与吉普车那冰冷坚硬、布满铆钉的金属车斗相比)的垫子,材质粗糙但干燥。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带着刺鼻漂白粉味道的毯子,边缘已经磨损起球,但这粗糙的织物却带来了一丝不可思议的、象征被庇护的、真实的暖意。
模糊的视线开始抗拒着剧烈的疼痛和阵阵眩晕,艰难地尝试聚焦。
她看到了前排座椅那破旧的黑色靠背,皮革开裂,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她看到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的绿色和棕色的景象——似乎是茂密的热带树木和偶尔开阔的田野?阳光透过沾染灰尘和指纹的车窗玻璃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中能看到无数细微的尘埃在欢快地舞动。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凑近的、布满关切的脸。肤色是东南亚地区常见的较深肤色,皱纹深刻,像饱经风霜雨打的粗糙树皮,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朴素的、毫不作伪的担忧。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他嘴里不断说着她听不懂的绵软语言,但表情和手势却在努力地、急切地传达着一种笨拙的、试图让她安心的善意。
见她终于睁开眼,男人似乎大大松了口气,额头上深刻的皱纹都因此舒展了一些,他露出一个有些局促、却尽可能显得温和的笑容。然后,他用极其蹩脚、口音浓重得几乎难以辨认的英语,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努力清晰地说道:“No… fear. You… safe. We… help. Go… police.”(别…怕。你…安全了。我们…帮忙。去…警察局。)
安全。帮助。警察局。
这些词语再次清晰地、有力地敲击着她的鼓膜,甚至穿透了持续的嗡嗡耳鸣声。
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也从驾驶座方向传来,同样说着那种安抚性的、她听不懂的语言,同样夹杂着几个简单的、试图让她安心的英语单词:“Rest. Safe now.”(休息。现在安全了。)
求生的本能,像最终被成功触发的紧急救生程序,压倒性地战胜了几乎要将她彻底撕裂的剧痛和巨大的迷茫。她像一个从万丈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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