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圈椅过来请了三回,他只摆了摆手,便继续站在那里,目光钉在产房那扇紧闭的门上,像是要把门板盯出一个洞来。
这是他第六个孩子。前面五个,一个都没活过十岁。
大皇子两岁夭折,二皇子不到百日便没了,三皇子养到七岁一场风寒没救回来,四皇子尚在襁褓便无声无息地走了,五公主倒是活到了四岁,但也只活了四岁。五个孩子,五次希望,五次从天堂跌进地狱。(这里不参考历史哈)
如今他已过了不惑之年,鬓发斑白,膝下却只有一个大公主。
朝堂上那些文臣每年都要拿“国本未固”四个字来戳他的脊梁骨,他不能反驳,因为那是事实。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皇帝,再仁厚也是残缺的。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林噙霜这一胎上——不是因为他对她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因为他已经不敢再有下一次失望了。
产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是林噙霜的声音。
官家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任都知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心里暗暗吃惊——他在福宁殿伺候了二十多年,见过官家在朝堂上被西夏使臣拿话噎得胸闷、被契丹国书气得手抖、被大臣们当面顶撞时面不改色,唯独此刻,这个向来温和到近乎懦弱的帝王,脸上露出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
那是恐惧。一个已经失去了五个孩子的父亲,对第六次命运宣判的恐惧。
产房里的动静持续了一整夜。
林噙霜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压抑到后来的嘶哑再到最后几乎发不出声,每一声都像钝刀子割在官家身上。
他几次想推门进去,都被孙太医拦住了,说产房血腥不吉利。
他只好继续站在廊下,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头鬓角,落在他的半旧赭黄常服上,化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任都知撑了伞过来,被他一把推开。
她选的时机不能再好了。前世盛紘在她生孩子时在书房里睡大觉,今生官家顶着大雪在产房外站了整整一夜。同样是男人,差距大得让她觉得前世那个自己简直是瞎了眼。
天色将明时,一声婴儿的啼哭终于划破了玉阳殿上空的寂静。那哭声不算洪亮,细细弱弱的,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在寒风中试探着发出第一声啼鸣。但它是活的,货真价实的、正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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