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来的时候,美璃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永赫把军营里的事分了一半给巴图,每天只去半天,剩下半天就在家里陪着美璃。他把藤椅搬到白杨树底下,铺上厚厚的褥子,让美璃坐在那里乘凉。他自己蹲在旁边,拿着一把蒲扇给她扇风。
“你别蹲着,地上凉。”美璃说。
“不凉,太阳晒了一天,地是热的。”永赫继续蹲着扇扇子。
美璃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张藤椅。“坐上来。”
“藤椅撑不住两个人——”
“上来。”
永赫乖乖地坐上去,藤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响。两个人挤在一张藤椅上,永赫的胳膊环着美璃的肩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白杨树的叶子在头顶哗啦啦地响,树影在他们身上晃来晃去。
“永赫。”
“嗯?”
“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
永赫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要是男孩,就叫安答。蒙古话里是兄弟的意思,希望他长大了有情有义。要是女孩……”他卡住了,挠了挠后脑勺,“我没想过女孩的名字。”
美璃低下头,把手放在肚子上,轻声说:“我想叫她萨仁。”
永赫愣了一下。萨仁,在蒙古话里是月亮的意思。他低头看着美璃,看见她眼睛里映着白杨树缝隙里漏下来的碎光,亮亮的,确实像两弯小小的月亮。
“好,”他说,“就叫萨仁。月亮。科尔沁的月亮。”
临产是在一个秋夜。
科尔沁的秋天已经很凉了,白杨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风从草原上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干爽的冷意。接生婆是永赫提前一个月从张家口请来的,经验老到,一进门就把永赫赶出了正房,让他去厨房烧热水。永赫蹲在灶台前添柴,手抖得连烧火棍都拿不稳。草儿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房紧闭的门。
“大人,夫人会不会疼?”
永赫手里的烧火棍啪地掉在地上。他捡起来继续添柴,火光照得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正房里传来美璃压抑的呻吟声,每一声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他在科尔沁草原上猎过狼、杀过敌、挨过刀,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可此刻他蹲在灶台前,怕得连嘴唇都在发抖。
漫长的等待。等到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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