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里之外,紫禁城慈宁宫的暖阁里,太皇太后从一场午睡中醒来。她没有立刻叫人来伺候,而是躺在炕上,望着房梁上描金的彩画出神。她刚才也做了一个梦。梦很长很乱,醒来的时候只剩下几个碎片——她梦见美璃死在庆王府里了。
梦见靖轩浑身是血地跪在她面前哭。
梦见一个小小的男孩被一群孩子追着骂野种。
还梦见永赫战死在边关,至死都没有娶妻。
太皇太后慢慢坐起来,端起炕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她也没有让人换。
“来人。”
老嬷嬷应声而入。
“往科尔沁送封信。”太皇太后的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却很沉,“问问美璃那丫头过得好不好。缺不缺东西。有没有人欺负她。”
老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太皇太后靠在引枕上,闭上眼睛。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那个梦。但她决定在今年的贡品单子里多加一批药材和布匹,以朝廷慰问科尔沁驻军的旗号送过去。收件人不写永赫,写博尔济吉特·美璃。她这辈子在紫禁城里护不住的人太多太多了。至少这一个,她要护到底。
科尔沁的雪在三天后开始化了。雪化的时候草原上到处是泥泞,出门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脖子。永赫这几天没有去军营,待在家里修修补补。他把葡萄架的桩子重新加固了一遍,又劈了满满一院子的柴,码得整整齐齐,够烧到开春。
美璃坐在廊下,手里缝着一件给永赫的冬衣。她缝得很慢,一针一线都很仔细。梦里那些画面偶尔还会从她脑海里闪过——允恪的脸,素莹的笑,靖轩抱着她哭的样子——但她已经不再害怕了。她把针扎进布里,拉出来,再扎进去。一针一针,把那些噩梦从她脑子里缝出去。
永赫劈完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拉过来看了看。“手指头都红了。别缝了,回头我去军营里穿旧的就行。”
“旧的磨薄了,不挡风。”美璃把手抽回来,继续缝。
永赫蹲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美璃,你还记得上次太皇太后送来的那批东西吗?”
“嗯?”
“里头有一坛京城的老酒,据说是御酒坊酿的。”他挠了挠后脑勺,“要不今天晚上咱们开一坛?你喝点酒,睡得踏实些。”
美璃放下针线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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