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对他客气的。会摔他的茶杯,会揪他的耳朵,会把他的枕头扔到门外去。那是妻子对丈夫的态度。而现在这个客气的小燕子,是在对待客人。
他放下酒碗,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比从前粗糙了,指腹上多了几处薄薄的茧子,是磨豆花石磨磨出来的。他握着这双手,心里像被刀绞一样——这双手从前在宫里养得多细嫩,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为了谋生磨出了一层薄茧。而他,他本该让她一辈子不用沾阳春水。
“小燕子,”他的声音发了颤,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跟我回去吧。我回去就把知画休了,送她回陈家,她想去哪去哪。从今以后景阳宫只有你一个女主人。我再也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老佛爷那边我去扛,皇阿玛那边我去跪,我什么都不怕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一个人坐在景阳宫里,觉得那房子是空的,床是空的,连空气都是空的。我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的样子——是你那天离开时的背影,我追到门口,你已经走远了。
你走得那么快,连头都没回——”
他说不下去了。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按在那个跳得又急又乱的心房上。他用的力道很大,像是想让她穿透他的皮肉和骨骼,摸到他那颗正在滴血的心,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疼。
“你摸摸这儿,”他说,声音碎成了渣,“你走了以后,它就没好过。”
小燕子低头看着他。他的手在抖,他的心跳在她掌心下像一头困兽在撞笼子,闷而沉重。她知道他是真的疼。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哭成这副样子——皇子的矜持、皇家的体面、所有那些曾经压在她头上的“规矩”,此刻都被他抛在了千里之外。跪在她面前的不是爱新觉罗·永琪,只是一个弄丢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的男人。
可他真的知道自己弄丢的是什么吗?他以为他弄丢的是一个爱他的女人。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弄丢的远远不止这些。他弄丢的,是一个眼里有光、心里有火、笑起来能把整个漱芳斋都照亮的姑娘。那个姑娘不是被他气跑的,是被他一点一点杀死的。
她轻轻地把手抽了回来。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从水面上滑开,但永琪却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因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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