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可能会骂他,可能会摔上门不让他进,可能会扑上来捶他的胸口。可他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她在宫里时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歇斯底里、所有的眼泪和控诉,此刻都化作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你来了。”
她把他请进了院子。没有关门,没有回避,只是像一个主人在招待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那样,请他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给他倒了一碗梅子酒,又回厨房把最后一道菜炒完。箫剑和晴儿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端了碗筷进了屋,把院子留给了他们两个。他们不担心永琪能把小燕子怎么样——这里是大理,是他们的地盘,小燕子早已不是那个跪在慈宁宫里任人宰割的福晋了。但晴儿还是留了一扇窗,万一有什么动静,她和箫剑随时能冲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葡萄架筛碎了夕阳,把斑驳的光影洒在石桌上,像一地碎金。远处洱海的波光透过院墙的缝隙闪闪烁烁,山茶花的香气被晚风一阵一阵地送过来,甜丝丝的,混着梅子酒微酸的气息,在这个黄昏里慢慢发酵。
永琪坐在石凳上,弓着腰,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下颌上一片青灰色的胡茬,眼底两团浓重的乌青,像是从京城到大理这两千多里路,他一夜都没睡过。他不敢抬头看她,只是垂着眼帘,盯着石桌上那碗琥珀色的梅子酒,喉结滚了又滚,像是想把满肚子的话压下去,又像是想吐出来。
“小燕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这次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这一路上想了很多,我、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不该——我不该那样对你。知画的事,是我混账。你罚我吧,你怎么罚我都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肯跟我回去——”
小燕子把酒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喝口酒。骑了半个月的马,嗓子都哑了。”
永琪愣了一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梅子酒酸甜适口,带着一股清冽的果香,和他这辈子喝过的所有御酒都不一样。可这口酒却苦得他咽不下去——因为小燕子的语气太客气了,客气得像在招待一个远房亲戚,不亲近,不疏远,只是客客气气地周全着礼数。他的小燕子,是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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