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睁开眼睛。他看了素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她身后那扇半开的门上,像是在等什么人从那里走进来。
“王爷,”素莹把心里翻涌的酸意狠狠压下去,柔声说,“您一夜没睡?妾身让人打热水来给您擦把脸——”
“出去。”
素莹的笑容僵了一瞬。“王爷——”
“我说出去。”靖轩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三九天的冰。他终于正眼看向素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厌烦,而是一种疏离到骨子里的冷淡,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家具。
素莹端托盘的手微微发抖。她咬着嘴唇,把银耳羹放在桌上,然后低着头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靖轩又说了一句话。
“以后书房,你不必进来。”
素莹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书房,一直走到后花园的假山后面,才把手里攥着的帕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走了,走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假山石低吼出声,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嘶哑,“人都不在了,他还惦记着她!我嫁给他三年,给他生了儿子,他连正眼都没看过我几次!她一个冷宫里出来的罪人,她凭什么——”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她蹲下身把帕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重新叠好。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平静。
她对自己说,不急。美璃走了,这是好事。只要人不在了,日子久了,靖轩总会忘了她。她要做的,就是等。
可她不知道,有的人走了,反而会在另一个人心里扎根扎得更深。
京城往北的官道上,永赫的马车已经走了整整四天。
这一路上,美璃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她会问永赫草原上的事,问今年的草长得好不好,问他那匹枣红马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温顺。永赫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地回答,后来发现她问这些问题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久违的、少女似的好奇——于是他就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讲草原上的马跑得比风还快,讲夏天的草能没过人的腰,讲夜里躺在草地上能看到整条银河从头顶流过去。
美璃听着,有时候会笑,笑得很浅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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