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
根生上了小学,背着鲜儿用旧蓝布给他缝的书包,每天跑得飞快。孩子聪明,像鲜儿,学东西快。
日子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正轨,平静,安稳。只有鲜儿自己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她偶尔还是会梦见传武,梦见那个雪夜的车站,但醒来后,看着身边熟睡的粮儿和隔壁屋里根生均匀的呼吸声,那份尖锐的痛楚,便渐渐化作了心底一道沉静的疤痕。
新华国成立那年,鲜儿带着粮儿和根生,去松花江边看了庆祝的队伍。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粮儿看得张大了嘴巴,一个劲儿地傻笑。根生兴奋地骑在粮儿的脖子上,小手挥舞着。
鲜儿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漫天飘扬的红色,眼眶微微发热。这太平盛世,传武没能看到,但她看到了,粮儿看到了,根生看到了。这就好。
后来,公私合营,杂货铺并入了合作社。张金贵年纪大了,就在家颐养天年。鲜儿和粮儿都成了合作社的职工,鲜儿负责盘账,粮儿负责搬运。虽然挣的是死工资,但日子安稳,吃喝不愁。
粮儿对鲜儿,几十年如一日地依赖。鲜儿说什么,他就是什么。年纪大了,力气不如从前,但他还是抢着干家里的重活,生怕鲜儿累着。鲜儿若是咳嗽一声,他能紧张半天,笨手笨脚地给她倒水,搓背。
街坊邻居都说,张家那傻儿子,是真疼他媳妇儿。鲜儿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疼不疼的,她心里清楚。粮儿给她的,不是男女间炽热的情爱,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坚实的依靠,像一棵不怎么好看却扎根很深的树,风来了挡风,雨来了遮雨。
张金贵是七十六岁上没的,走得很安详。临终前,他拉着鲜儿的手,看了看旁边懵懂的粮儿和已经成家立业的根生,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三个字:“这个家……交给你了……好……”
鲜儿红了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公公,鲜儿和粮儿也老了。
根生娶了媳妇,搬出去住了,但隔三差五就带着孩子回来看他们。
粮儿的头发白了,背也有些驼了,但眼神还是那么干净,看到鲜儿时,还是会露出那种带着依赖的笑容。鲜儿的眼角爬满了皱纹,手脚也不如年轻时利索,但脊背依旧挺得直直的。
夏天的傍晚,两人常常搬个小马扎,坐在院里的老枣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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