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的寝殿,万籁俱寂。
香炉里燃着的是凝神静气的无梦香,其价值足以让一方小仙门倾家荡产,如今却只是寻常的安眠熏香。
榻上,林清唯蜷缩着身子,睡得极不安稳。
他那张失了血色的脸,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长而卷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秀致的眉心紧紧蹙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即便是沉睡,他的唇色也依旧是病态的浅淡,为那张绝色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易碎的悲悯感。
他陷入了一场混乱而无声的噩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无数破碎的、尖锐的片段。
先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雪白、寒气逼人的剑,悬在他的眼前,剑尖的寒芒几乎要刺入他的瞳孔。
他想不起这柄剑的名字,却能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被背弃的悲恸。
然后是风。
是那种刮在崖边,能将骨头都吹出裂纹的罡风。他仿佛就站在那万丈悬崖的边缘,风声灌满了他的耳朵,如鬼哭,如神嚎,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决绝。他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身后,是整个世界的恶意。
最后,是无数张模糊的、充满了愤怒与鄙夷的脸,他们指着他,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着。
“孽障!”
“欺师灭祖的东西!”
“你这仙门败类,死不足惜!”
“杀了他!为仙门除害!”
那些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直接扎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每一道目光中,那足以将人凌迟处死的憎恨。
他想辩解,想嘶吼,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滚烫的铁水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指责、那些唾骂、那些利剑般的目光,将他寸寸剖开,凌迟处死。
“不……”
一声破碎的呻吟,终于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
“不要……”
梦境与现实的边界,被一阵钻心裂骨的剧痛猛然撕裂。
林清唯豁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得过分的身体轮廓。
头好痛,像有一把无形的锥子,正从他的太阳穴狠狠地往里钻,要将他的整个头颅、连同里面的魂魄都搅个粉碎。
这是仙魔二气在他体内冲撞、撕扯的后遗症,每当他心神受到剧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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