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数十名内门弟子结成剑阵,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尚显稚嫩的青年,他手中的长剑,是林清唯当年亲手为他炼制的。
“孽障林清唯!你已是仙门罪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青年厉声喝道,眼中满是正义凛然的决绝。
林清唯记得他。
三十年前,他还是个外门小弟子,在万魔窟试炼中被魔气侵体,是自己路过,随手赏了他一枚清心丹,救了他一条性命,还曾指点过他三招剑法。
林清唯看着他,看着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替天行道的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了脚步,径直朝着那森然的剑阵,朝着那青年雪亮的剑尖,走了过去。
不躲,不闪,不避,不让。
“站住!你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剑下无情!”青年被他那双空洞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色厉内荏地大吼。
林清唯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青年瞳孔一缩,眼见他越走越近,那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惨烈气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咬牙,在一众同门的注视下,终是鼓足了勇气,挺剑刺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把曾受他恩惠的剑,精准地划破了他胸前的白衣,带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在他那身早已斑驳的道袍上,又添上了一抹刺眼的猩红。
剑锋入体,林清唯甚至没有感到疼痛。
或许是心口的空洞太大,吞噬了一切知觉。又或许,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人心更利,比背叛更痛。
他只是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胸前那道崭新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惊愕的青年,望向了远处那座云雾缭绕、仙气缥缈的三清殿。
那里曾是他的荣耀,他的归宿。
如今,只剩一片荒芜。
他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倒下,推开身前那柄还插在自己身体里的剑,从惊呆了的弟子们中间,漠然地穿行而过。
身后是无数道追杀的流光,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可这一切都仿佛离他很远。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寂静。
寸草不生,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