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塔内回响,凄厉得像是泣血的杜鹃,又像是厉鬼的悲鸣。
震得锁链哗哗作响,最后却力竭地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只余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林清唯的笑声停了。
像是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连同那残存的、可笑的傲骨,一并碾碎成尘。
他垂下头,墨色的长发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颈项上被沈清辞剑锋划破的伤口,因为方才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温热的血顺着锁骨滑下,在那破碎的银蓝道袍上晕开一朵又一朵暗色的花。
整个人像一尊被彻底击碎后,又被强行拼凑起来的玉像,了无生气。
就在这片仿佛会持续到永恒的死寂中,一阵极轻的、规律的脚步声,从黑暗的甬道深处,由远及近地传来。
“嗒……嗒……嗒……”
那声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鼓点上,从容不迫。
在这囚禁着仙门重犯、连鬼魅都嫌弃太过阴冷的锁仙塔内,这脚步声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林清唯缓缓抬起头。
穿透琵琶骨的剧痛让他动作迟滞,可那双在黑暗中沉寂了许久的眼眸,却第一次泛起了些微的波澜。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团柔和的微光,正驱散着前方的黑暗,缓缓向他靠近。
光晕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逐渐清晰。
来人身着一袭崭新的九霄仙门亲传弟子服,云纹滚边,料峭挺括,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步履稳健,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初入这等凶地的畏惧与不安。
那张清秀的脸上,不再有三清殿上的泪痕与悲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恰到好处的关切。
是凌昭。
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凌昭在囚室的结界外停下了脚步,那层由掌门亲手布下的结界,如一层透明的水幕,将塔内与塔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将食盒放在地上,从中端出一碗尚冒着热气的汤羹,汤色清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师尊。”
他开口,声音温润,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仿佛是为眼前人的遭遇而心痛不已。
“弟子……求了掌门许久,他才允我进来探望您。”
他将那碗汤举到结界面前,目光真挚地看着林清唯,眼中是恰如其分的孺慕与担忧:“您仙力被封,这里又寒气逼人,弟子为您熬了些暖身的汤,您趁热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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