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清唯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不是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而是无尽的黑暗。
这里是锁仙塔,九霄宗用以囚禁犯下滔天大罪的仙门修士的炼狱。按照林清唯先前的修为,只能将他关在这里。
阴冷是这里传来的唯一触感。
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无孔不入,仿佛要将人的骨髓都冻结成冰。
穿透琵琶骨的锁仙链沉重冰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深入骨肉的剧痛,将林清唯体内被封印的灵脉死死钉住。
那件曾名动九霄的银蓝色道袍,此刻已破碎不堪,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与尘埃。
墨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衬得那张失了血色的脸愈发苍白。
唯有那双曾清冷如高山之雪的眼眸,此刻在黑暗中,反而透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仿佛盛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胸口处因断情蛊而留下的空洞,正丝丝缕缕地向外抽着他最后残存的温度。
那不是寻常的痛,而是一种虚无,一种生命中某个极其重要的部分被活生生剜去后,再也无法填补的荒芜。
他和墨尘三百年的知交情谊,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连带着回忆,也开始变得模糊而遥远,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画,只剩下斑驳的轮廓。
他甚至快要记不清墨尘的脸。
可偏偏,有另一张脸,却在这极致的寒冷与痛苦中,变得无比清晰。
那张在三清殿上,哭得肝肠寸断、满是孺慕与悲痛的脸。
凌昭。
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这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极了他捡到凌昭的那个雪夜。
那时的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清玄仙尊,刚从北境斩妖归来,途经凡间一座被风雪掩埋的小镇。
也就在那片茫茫雪色中,他看见了那个蜷缩在破庙角落,衣衫褴褛,浑身冻得发紫,几乎只剩一息尚存的少年。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或许只是觉得那少年在弥留之际,眼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光亮,像极了某种不屈的星火。
于是,他破例了。
向来不喜与人亲近的清玄仙尊,解下了自己带着体温的鹤氅,将那个快要冻僵的少年裹了起来,带回了九霄宗。
他给他取名“凌昭”,意为凌云之志,光耀门楣。
他将他收作自己座下唯一的弟子,悉心教导。从引气入体,到心法口诀;从御剑飞行,到符箓阵法。一笔一划,一招一式,他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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