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在殿上,对着掌门和长老们哭诉时的说辞——
“师尊待我恩重如山,弟子从未怀疑过他……弟子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做……”
是啊,一个被师尊豁出性命救回来的弟子,一个被师尊视若珍宝、连本命仙剑都肯相借的弟子,谁会相信,这一切的好,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的恩,成了他虚伪的佐证。
他的情,成了他恶毒的伪装。
他亲手将刀递到了凌昭手上,还细心地教他,该从哪个角度刺入,才能最快、最准、最狠地,要了自己的命。
“呵……”
一声嘶哑的、破碎的轻笑,从林清唯苍白的唇边溢出,在这死寂的锁仙塔内,显得格外突兀。
他缓缓抬起头,黑暗中,那双死水般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了一圈圈涟漪。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勘破世事后,极致的荒谬与自嘲。
笑声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低哑,到最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大笑。他笑得浑身发抖,牵动了琵琶骨上的锁链,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也扯裂了颈项上那道尚未愈合的剑伤。
血再次流了出来,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痛。
他只是笑,笑自己的识人不明,笑自己的真心错付,笑这三百年的光风霁月,到头来,竟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原来这世上最坚固的牢笼,不是这冰冷的锁仙塔,也不是那穿骨的锁仙链。
而是他曾亲手种下的因,结出的,这淬满剧毒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