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暗暗拭汗。
林齐自袖中取出一本折子,高举过顶。
“回圣上,此乃微臣近日在户部查阅历年档案、赋税黄册所得,伏乞圣览。”
太监将折子呈到御前。
皇帝神色专注,殿内鸦雀无声,唯有他翻动奏折的细微声响。
“为何不早些呈上来?”
赵侍郎面色惨白,几欲跪下谢罪。
林齐道:“历年资料档案浩繁,查阅记录琐碎,微臣无能,耗费时日颇多。加之……”
林齐往赵侍郎那里看了一眼,“此事关系重大,赵侍郎行事谨慎,言道需得仔细核验数据,方敢呈报御前。”
“赵德临,可有此事?”
赵侍郎出列应答,“确有其事。”
“唔,”皇帝手指轻点奏折,“那你核验过了,可有什么差错?”
赵侍郎垂首低眉,“并无差错。”
皇帝摆手,“你退下吧。”
赵侍郎退回朝列,偷偷擦了把额角的冷汗。
“林齐。”
“微臣在。”
“你把折子所陈,和他们说说。”
林齐垂眸,声音沉稳。
“微臣翻查档案,见一怪状。
江南富庶之地,田连阡陌者,丁银不过数量;西北贫瘠之乡,田无一垄的佃户,丁银却能致其倾家荡产。
此乃富者田多而税轻,贫者田少而税重。
臣又查户部黄册,我朝立国百年,人丁登记仅增四成,然地方志与粮产估计,实际人丁应翻倍有余。何解?”
皇帝看着殿下的官员,冷哼道:“尔等说说,何解啊?”
无人吭声。
“余曾源,你身为户部尚书,这一问,你来答。”
户部尚书躬身道:“恐是贫民为避丁银,或隐匿豪门,或流亡山泽……”
“哦?”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如实质般压在余曾源等人身上。
“如此说来,你们户部早就知道丁银一事弊端丛生,滋生流民了?”
余曾源面上淡定,额角却渗出冷汗。
“臣等已察觉弊端,正在研讨改良之策。”
“改良之策?”皇帝拿起林齐的奏折,轻轻抖了抖。
“林探花的折子里,倒有个现成的良策。林齐,你继续说这‘摊丁入亩’。”
满朝官员都窥见皇帝改革赋税的心思,只不过是要借林齐的嘴说出来。
“圣上,‘摊丁入亩’之要义,在于将一省之丁银,均摊于一省之田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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