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泼了一地。
屋内一片狼藉。王氏端坐榻上,一张脸因为狂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地上除了碎瓷,还歪着一张被揉皱又写满了字的纸——那上面记录着马车刚进府、秦正就直奔那小畜生屋里所做的一切:添火盆、换厚被褥、请名医、拨肉粥……最后,还有那句刺入她心口的话——让那小畜生跟着周老贼学讼状!?
“反了,都反了!”她尖利地嘶喊出声,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一个结巴废材,一个不中用的老奴才!竟敢……竟敢……老爷是被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那贱种,他也配?!”
秦锐颓然地站在下手,脸上阵青阵白,恐惧和嫉恨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母亲……他今天……他到底是怎么……”
“不管他用什么邪法!”王氏猛地打断儿子,眼中射出刻毒疯狂的光芒,“想沾我秦家的基业?做梦!”
“老爷现在是被他一时的手段糊住了心窍,贱人养的小贱种!跟他那死鬼娘一样,生来就是克咱娘俩的扫把星!”
秦锐被母亲眼中的疯狂惊得后退了一步。
王氏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沸腾的杀意。急促的呼吸过后,她脸上的狰狞扭曲如同川剧变脸般,飞快地褪去,换上了一层僵硬的平静。
她抬手,动作竟自然地整了整刚才因暴怒而略显凌乱的衣襟鬓角。那枚掐丝点翠衔珠金凤凰的发簪被扶正,在烛光下闪耀着冰冷而虚假的祥瑞光芒。
“扶我起来。”王氏的声音陡然变得平缓,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雍容。
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起身,王氏挺直了腰背,对着妆台上的菱花铜镜,甚至还特意抿了抿鬓角:“锐儿,去,叫上管事婆子。我们一起去看看你二弟。”
秦锐看着母亲此刻这虚假的“慈母”作态,一时竟愣住。
“怎么?”王氏微微侧过脸,唇角维持着那弯虚假的弧度,“他是你弟弟,如今‘立了大功’,为娘的……不该亲自去探视一下吗?顺便看看下人们伺候得……够不够‘经心’!”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其轻柔,却又透着一股子砭人肌骨的寒意。
小屋昏暗的光线下,秦默在沉沉睡梦中骤然蹙紧了眉头,仿佛感应到了那股无声逼近的浓烈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