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针锋相对
府衙的公堂,远比秦府的厅堂更加肃杀。
炭盆虽烧着,也驱不散青石地砖上渗出的寒意和浓浓威压。
堂上端坐着清州县令吴大人,面色沉凝。堂下两侧,分坐着涉案的富商李员外,一个胖脸商人此刻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满是惊惶。
而另一侧,则是告状的陈三那远房堂叔陈老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声泣血地控诉李员外“谋财害命”、“杀人焚尸”、“灭他陈家满门”,他身后还立着几个神情激愤的陈氏族人。
秦正一袭青袍,面沉似水,立于秦家讼师的位置上。
秦锐站在父亲身侧,垂着头,尽力缩在父亲的阴影里,目光不敢与任何人相接。
另一侧,清河崔家的首席讼师崔子元,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老儒生打扮,身穿藏蓝缎面直裰,手捻着颌下几缕稀疏的山羊须,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
随着吴县令一声沉喝,堂审正式开始。
陈老梗那边还是那套令人闻者落泪的说辞:陈三一家七口惨遭杀害,尸体被焚为灰烬,惨绝人寰。
他刚嚎啕了几声,崔子元便优雅从容地站起身来,向着吴县令微微一揖,再转向秦正。
“吴大人明鉴,秦兄安好。”崔子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公堂。
“人命关天,案情已然明了。陈三一家七口惨死于李员外纵火焚烧之中,此乃铁证如山!”
他语气陡然转厉,直指李员外身后:“李员外为一己私利,强占他人良田不成,竟丧心病狂,杀人焚屋,意图毁尸灭迹!此案已非简单的田产之争,而是骇人听闻的灭门血案!”
他猛地提高了声调,目光灼灼逼向秦正,“秦状师,你秦家自诩状师世家,世代秉持公道!今日难道还想为这等泯灭人性的凶徒辩解开脱不成?!”
“你妄称《户婚律》,不过是想转移视听,遮掩不了这铁板钉钉的血淋淋事实!若秦家竟敢包庇此等恶徒,岂非……”
他的声音振聋发聩,配合着陈老梗那边的哀哭,仿佛已将李员外钉死在杀人凶手的耻辱柱上,更将秦家推向为虎作伥的深渊边沿!
李员外肥胖的身躯筛糠般抖动起来,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地。
秦正的心脏也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压力涌来。他强自镇定,按照昨夜商定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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