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武昌城。
途经武昌城郊的菜畦田地,彭刚勒马立于武昌城外的田垄高处,春风拂面而来。
武昌的空气中已经不再有硝烟与尸体的刺鼻腥臭之气,扑鼻而来的是新翻泥土的湿润芬芳与混杂着草木嫩芽的清甜。
彭刚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金戈铁马的战场,而是一片被春水浸透的广袤水田,宛如一面面巨大、破碎的镜子,映照着初春略显苍白的苍穹流云。
这片去年被战火犁过的土地上,真正的犁铧正在耕耘着这片沃土。
农民们大多卷起了裤腿,赤裸的双脚深深陷在冰凉而柔软的泥浆里,他们的脊背弯曲着,几乎与水面平行。
整田的汉子扶着犁,驱赶着鼻孔喷着白雾的水牛。沉重的铁犁划过水面,翻开深黑色的、肥沃的淤泥,泥浪翻滚,将去岁的稻根和杂草深深埋入地下,化作今岁的养料。
更多的农民则分散在已平整好的水田里,正在进行最精细也最劳累的活计:插秧。
他们身前飘着一只只盛满嫩绿秧苗的木盆或竹篓。
只见他们左手熟练地分出一撮秧苗,右手飞快地将其捻入泥中。
手指入水、分秧、插入、提起,动作迅捷、准确,似是千百代人的机械重复后已形成的本能。
翠绿的秧苗被精准地按一定的行距、株距植入水中,星星点点,很快便成行成列,如同整齐的军阵。
田埂上,有妇孺送来解渴的粗茶和简单的饭食。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农坐在田边,仔细地修补着农具。
老农布满老茧的手指灵活地缠绕着麻绳,敲打着犁铧,眼神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他们脸上的皱纹里刻满了风霜,也刻满了对土地的敬畏与期盼。
望着这片与时间赛跑的繁忙春耕景象,彭刚心中涌动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以雷霆之势夺取了这片土地,但真正要滋养撑起一个新政权,靠的并非是刀剑铳炮,而是眼前这泥水中每一株被小心栽下的禾苗,是农民们这弯下的脊背和深陷泥淖的双脚。
洪杨等人在广西时梦想中的那个人人饱暖的天国,真正的根基,并非天京高耸坚固的城墙,亦非天父天兄的神眷,而是眼前这群看似卑微、实则伟大的劳苦大众。
回到武昌城的北王府,未及入府,彭刚便见一欣喜若狂,不修边幅的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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