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马车。车辕上“凌”字的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两旁护卫的,是百余名骑着来自上京马场最优良战马、装备精炼钢甲与劲弩的玄甲近卫。他们眼神锐利,如同一群沉默的鹰隼,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苍茫起伏的草原。
领头的马车内,温暖如春。精铜打造的小巧暖炉里,燃烧着格物院刚刚提炼出来、数量稀少的“轻油”(煤油),散发出的热量稳定而干净,几乎看不到烟尘,只隐隐飘散着一种特殊的清冽气味。
凌泉靠坐在铺着厚厚熊皮的车座上,闭目养神。他身形放松,但眉宇间那道刀刻般的竖纹并未完全舒展。耶律舞坐在他对面,身着一套剪裁利落、兼具契丹风格与汉家便捷的暗紫色骑装,衬得她面容清冷。她手中拿着份来自后方的情报汇总,目光却有些飘忽,透过加厚玻璃的车窗,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刚刚泛起些许绿意的草浪。
耶律菲则挨着凌泉坐着,依旧是一身娇艳的正红,肩上披了件雪狐围脖,显得娇俏可人。她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小东西——一个通体由无色透明水晶打磨而成、内部中空、只装着几滴纯净水、底部镶嵌着一个小巧黄铜阀门的小瓶。这是格物院最新的“玩意儿”,据说是观察一种叫“气压”的东西用的,被她当成了稀罕的玩具,不停地拧开小阀门又拧紧,听着里面气体进出的“嘶嘶”声响,乐此不疲。
“王爷,再往前,就是西夏的地界了。”耶律舞放下手中的皮卷,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片土地对她而言,承载了太多复杂沉重的记忆。车驾虽稳,但她的心绪却如窗外的草海,被风吹得波澜暗涌。
“嗯。”凌泉并未睁眼,这次去,是做生意,不是打仗。”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但生意怎么做,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耶律菲“咔哒”一声拧紧了小瓶的阀门,凑到凌泉身边,好奇地问:“王爷,那黑乎乎、臭烘烘的‘油’,真能比金子还宝贝?值得咱们跑这一趟?”
凌泉终于睁开眼,眸底深处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闪过。他看向耶律菲手中那个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小水晶瓶,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另一种更为狂暴的金色液体在汹涌燃烧。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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