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析津府的天空,被一种铅灰色的、沉甸甸的阴霾死死压住。风不再是凛冽的刀子,而是变成了粘稠的、带着铁锈和硝石味道的浊流,沉重地刮过城头猎猎作响的“凌”字帅旗,发出呜咽般的悲鸣。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城墙上,值守的士兵紧握着冰冷的兵器,甲胄下的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被低垂天幕笼罩的、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的旷野。远处的地平线,如同蛰伏着无数巨兽的阴影,沉默而危险。
帅府议事堂内,巨大的沙盘被临时搬到了中央。沙盘之上,南京府如同一枚被三只巨爪死死扼住的孤子!东面,代表辽国上京道方向,密密麻麻插满了象征重兵的黑色小旗,其中一面最大的、绣着狰狞狼头的旗帜,正缓缓向南京府逼近!那是辽国北院大王、素有“北地苍狼”之称的耶律休哥!他亲率五万皮室军(辽国最精锐的中央禁卫军)精锐,如同出闸的猛虎,直扑而来!西面,西夏方向,虽然旗帜稀疏许多,但几股打着不同部族标记的骑兵游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边境线上蠢蠢欲动!南面,黄河对岸,代表宋军的赤红旗帜更是如同燎原之火,连营数十里!旗号正是刚刚被新帝赵煦提拔为河北路宣抚使、以监军太监身份掌兵的——童贯!
三面合围!兵锋所指,皆为南京府!空气凝重得如同灌满了水银,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闻。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将领的心头。几位统领步骑的悍将,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紧握的拳头骨节捏得发白。负责城防器械的统领,更是死死盯着沙盘上那象征南京府的小小模型,仿佛要将它看出一个洞来。
“大帅!”步军统领张彪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嘶哑,“辽狗耶律休哥!五万皮室军!全是铁甲重骑!还有那帮西夏崽子!童贯那没卵子的阉货也敢来凑热闹!这是要把咱们包了饺子啊!末将请命!率本部两万儿郎,出城迎击耶律休哥!就算拼光最后一人!也要崩掉他几颗狼牙!”他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不可!”水师统领陈横立刻反驳,他面沉如水,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南京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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