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外的平衡需要他,军政商如同无数条绞缠的绳索,每根都勒在颈上。他大步走出暖阁,带起的风扑灭了耶律菲小心翼翼举到他面前的一管冻僵了的狼毫笔头,留下一室茫然无措的脂粉气与更深的寒。
千里之外。临安。西湖之上薄雾如纱,桨声欸乃,温柔得能浸透人心最坚硬的角落。一艘无甚华丽标志却宽敞精致的画舫内,暖炉融融,茶烟袅袅。
苏月白一身素雅的藕荷色杭罗交领长衫,只以一枚通透的青玉环松松挽了发髻,鬓边再无珠翠,更显其眉眼清透通澈。她闲适地斜倚在一张铺着洁白狐裘的美人榻上,玉雕般的食指指节抵着下唇,另一只手执着凌泉那封北地来信,目光从纸上一寸寸扫过,神色平静如镜湖,唯有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如同蝴蝶轻点花枝。
画舫是她的移动议事厅。对面坐着几位江南商帮的重要头面人物,大气不敢出。案几上堆着厚厚几摞账簿与契纸。
“临安总号钱三柜现银存量,”她放下信笺,声音淡如春水,没有寒暄,直指核心。目光转向左侧一位花白胡子的管事。
“回大家,纹银七十八万两,绢钞(宋朝纸币)……”老管事话音未落。
“停了。”苏月白轻轻两个字,却如同冷泉投入沸水。众人愕然抬头。
她的目光掠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落在那封北地来信上。“苏州织造工坊交割给江南织造李家,条件按照上月议定的三倍工价补偿。扬州、明州的粮行码头份额全数让给淮扬商会赵胖子。”她话语清晰平缓,吐字如落珠,每一个决定却都是舍弃泼天财源。
“苏大家!这……这……”几位管事面色如土,仿佛看见一座金山在眼前崩塌。
“听我说完。”苏月白的指尖在信笺上凌泉那个略显潦草的“困”字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翘起一丝弧度,似无奈,又含着一丝历尽世事的通透了然,“塞北天冷路远,厚脂粉胭黛都遮不住那里的风刀子,我这点水粉皮子带去,怕是没几日就要皴裂粗糙咯。”一句俏皮的自嘲,瞬间冲淡了之前的凝重。
“所以呀,”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速陡然加快,带着一种久经商海锤炼的果决,“此去北上,不为贩绫罗绸缎、运瓷器茶叶——那些小钱,留给眼皮子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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