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名贵的貂裘,满头珠翠,皮肤在暖室里养得如剥壳鸡蛋般细嫩,这都是在富贵权势中娇养出的花朵,对账本上的银钱出入、对地图上的山川地理、对密信里那些血淋淋的字眼和背后刀光剑影的博弈,她们茫然无措得像初生的羊羔。美丽是美丽,可惜……凌泉心底一声无声的叹息,目光沉沉地落回面前一封刚被小吏送入的急报,是关于南京府附近几座税关,因地方辽官刁难索贿,导致盐引(宋盐入辽重要凭证)大批积压的消息。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窗外那彻骨的寒气,悄然浸透了骨髓。
桌角,有一封早已被摩挲得边缘发毛的信笺。那是三个月前,他用快马送往汴梁苏杭商帮的。不是写给他那位智计深远却远在数千里外的弟弟凌云,而是写给一个更令他此刻心心念念的人——苏月白。
手指不自觉抚过那封信笺粗糙的纸张纹理,仿佛能触摸到苏杭运河两岸温润的水汽、茶楼酒肆悠扬的丝竹。信上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那股压抑不住的倾诉欲,说白芷旧伤复发需要静养;说两位新纳的侧室空有美貌不通庶务;说南京府表面上臣服,暗地里从王府属官到地方辽吏,各种势力的眼线如同跗骨之蛆,明枪暗箭;说北方的财源就像被无数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钱粮兵马处处掣肘……独木难支!
“……若能得月白一臂之力,北疆困局或可稍解。”这是信末,他怀着孤注一掷的期盼写下的句子。
她会来吗?凌泉闭上眼。两年了。临安一别,各在天涯。她已是宋地江南商界翻云覆雨的“苏大家”,坐拥海船、织坊、钱庄,触角甚至伸到了南洋。而他,也早已不是那个只知兵戈的南朝战将。北地的风雪和权力的刀锋,重塑了他的骨头。再相逢?是并肩,是试探,还是物是人非?
门外响起侍从急促而清晰的禀报声:“大人!夫人处有要事商议!”
声音打断了凌泉的思绪,也惊得耶律舞手一抖,盏中温热的奶茶溅出几滴,落在名贵的苏锦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
凌泉皱了皱眉,没有看姐妹俩,只是沉声道:“知道了。备马。”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炭盆跳跃的红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白芷的病弱需要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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