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上京的使者昼夜兼程,将皇帝耶律延禧加盖玺印的诏书送到了西京府留守、南路都统耶律斜轸手中。与其一同抵达的,还有西夏皇族李乾顺的亲笔国书,盖着“大白上国”、“受命于天”的朱红印玺。西京府,这座位于燕云之北的战略枢纽,瞬间成了巨大的战争熔炉。辽国的军令沿着驿站飞驰,征召契丹部族的控弦之士、渤海故地的剽悍勇士,连同那些新附的、渴望用军功证明忠诚的汉军世侯私兵。而在城墙的另一侧,是西夏人庞大的营地。他们的铁鹞子卸去了日常的毡甲,换上了特制的、轻便却坚韧的链甲重铠。锋利的马刀重新打磨,在营火的映照下寒光闪闪。
随军的党项辅兵,正将一捆捆涂抹了特殊油脂的浸油火箭装入特制的皮筒。空气中弥漫着牛羊肉膻气、皮革味道和隐隐的铁锈与桐油混合的气息。耶律斜轸与西夏统帅野利遇乞在府衙密室里争执又妥协。辽军主力欲从中路压向云州(大同),击穿凌泉看似薄弱的中央线;西夏则磨刀霍霍,准备用其天下闻名的铁骑凿穿宋军侧翼,并最终包抄切断。两支怀揣不同心思却目标一致的虎狼之师,在压抑的等待和紧张的操演中,如同绷紧的弓弦。三十万大军(辽十五万,夏十五万)在西京城外广袤的原野上展开,营帐连绵,望不到尽头,旌旗蔽日,杀气冲霄。战争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西京城头。
当西京集结的消息,顺着大路小道、伴着恐慌与低语传到燕云十六州的心脏——南京析津府(燕京)时,激起的是截然不同的反应。恐惧如寒流过境,但更炽热的,是燃烧的愤怒与决绝。
“辽蛮子!刚消停几天又来?!抢地?抢俺们刚分到的热乎地?”城门口公告栏前,一个黑脸膛的农汉指着告示,扯着脖子吼,青筋毕露。告示上简洁明了:辽夏联军三十万,已抵西京,意欲南下!府衙门前,人潮汹涌,比往年催收税赋时还要热闹百倍。不是来缴税,是来参军!
“王大牙!你个前朝的老税吏,也来凑热闹?”一个穿着半旧皮袄的汉子看着挤在前面的人影喊。
那叫王大牙的老者猛地回头,稀疏的白发气得直抖:“放屁!老汉我以前是为活命!现在这地契上写着俺王大牙的名字!后面茅屋边二分菜园子是我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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