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津府衙后院的暖阁里,炭火烘着辽地老参的苦香。白芷肩头敷着黑玉断续膏的纱布下,新肉正艰难地顶开焦痂。凌泉指尖捻着一枚用珊瑚金熔铸的“均田令”印鉴,印钮是一只踏碎狼头的耕牛,牛角上沾着刚摁在契书上的鲜红印泥。
雪停了,但风依旧像裹着冰碴的砂纸,刮过析津府残破的街巷。空气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焦糊味,被凛冽的寒气暂时压了下去,却渗入了每一道砖缝、每一寸冻土,变成一种阴魂不散的、令人作呕的背景气息。
府衙后院特意辟出的暖阁内,炭火在巨大的黄铜火盆里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总算驱散了外面透骨的寒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带着泥土腥气和淡淡苦涩的药香——那是耶律南仙不知从哪个深山老林里寻来的辽国老参,正被小心地煨在紫砂药吊子里,为这肃杀之地添了一丝难得的暖意和生机。
白芷半倚在铺着厚厚狼皮褥子的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缺乏血色,但那双清亮的眸子总算恢复了些许神采,不再像前几日那般灰败死寂。她左肩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下敷着一种色泽漆黑、质地如玉的奇特药膏——正是耶律南仙带来的辽国宫廷秘药“黑玉断续膏”。此刻,那药膏正散发着一种清凉微麻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渗入肌肤深处,对抗着箭毒残留的灼痛和阴寒。她微微侧头,看着榻边小几上那碗冒着热气的参汤,眼神有些复杂。
“感觉如何?”凌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高,却打破了暖阁里略显凝滞的宁静。他换了身干净的深青色棉布直裰,洗去了脸上的血污和硝烟,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冰寒,却如同刻进了骨子里。他手里端着一碟刚烤好的、散发着焦香的面饼,走到榻边。
“好多了,”白芷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目光落在凌泉脸上,“这辽地的膏药……确实有些门道。清凉入骨,比咱们的‘金疮灵’少了那股子烧灼感。”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那位……耶律姑娘,她……”
“她懂医术,也懂人心。”凌泉将面饼放在小几上,拿起参汤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冷冽,“她找来的人,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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