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翎卫之一,脸上横亘着一条深可见骨的刀疤,走路一瘸一拐(腿骨被重锤砸裂),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沾血的明黄卷轴——那是昨夜曹玮派人射上城头的最后通牒,被凌泉随手丢在尸体堆里,又被这老兵捡了回来。“曹……曹将军的人……在下面……催……催问……何时……开……开府库……”老兵的声音嘶哑,带着屈辱和压抑的愤怒,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疼得他直抽冷气。
凌泉没有回头。目光越过城下那片混乱肮脏的“胜利”景象,投向更远处。桑干河对岸,辽国南京道腹地广袤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平原在晨光下泛着死寂的苍白。那里,还有耶律重元溃散的残部,还有闻讯正从西京、中京疯狂驰援的辽国铁骑。这座用三千鬼翎卫骸骨堆起来的城池,不过是风暴眼中短暂的、染血的宁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同样布满冻疮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和血痂。他伸向老兵手中那卷肮脏的明黄卷轴。指尖触碰到冰冷滑腻的绢帛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攥紧!将那卷代表着屈辱和妥协的“通牒”,如同捏碎一只臭虫般,狠狠攥在手心!揉成一团!
“告诉他们……”凌泉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锥刮过铁板,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析津府库……连同这满城辽狗的血肉……都是格物院弟兄拿命换的!想拿?让曹玮亲自来!带着枢密院盖着司马相公大印的军令来!否则……”他猛地转身,将那团揉烂的绢帛狠狠砸在脚下沾满血污冰碴的城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让他们踩着老子的尸体!和这堆烂纸一起!滚出城去!”
老兵看着凌泉眼中那如同万年玄冰般冻结、却又在冰层下燃烧着熔岩的火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挺直了伤痛的脊背,嘶声应道:“喏!”一瘸一拐却步伐坚定地冲向城下。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凌泉脸上,如同冰冷的鞭子。他重新望向南方,那片被风雪阻隔、却承载着所有权力与阴谋的汴梁方向。指间那枚珊瑚金戒指的冰冷触感,透过皮肉,直抵骨髓。
十日后。汴梁。紫宸殿。
殿内暖意融融,巨大的鎏金蟠龙铜柱间,瑞兽香炉吞吐着昂贵的龙涎香,袅袅青烟在雕梁画栋间盘旋。殿外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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