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州格物院东厢铸铁坊的顶棚被蒸汽顶得吱呀作响,铁水流动的金红光芒与雪后惨白的日头在油布缝隙间交织搏杀。凌泉指间的炭笔在燕京水门图样上刻下一道深痕,力道透纸背,仿佛要捅穿析津府的千年砖石。
炉膛里的火焰嘶吼着,将空气扭曲成灼热的波纹。浓烈的铁锈与焦油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赤裸上身的匠人肌肉虬结,汗珠从黝黑的脊背上滚落,砸在滚烫的地面发出“滋”的轻响。巨大的坩埚被长钳夹持,里面赤红的铁水如同被困的熔岩,翻滚咆哮。
“稳住!对准芯模!”独眼大匠头的嘶吼被火焰的怒吼淹没。浇铸口倾斜,刺目的金红洪流如同瀑布泄入深埋地底、半人高的黏土模具中!嗤——!!巨量白汽带着死亡的嘶鸣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整个工坊。
凌泉背对着这地狱般的光景,站在铸铁坊中央那张巨大木案前。深青直裰沾染墨渍与蜡痕。案上,来自江南格物院测绘室的地形图、火炮剖面图、苏记船坞珊瑚金折算的银钱账册堆叠交错。而他手中的炭条,正狠狠刮过那张被反复摩挲、边缘磨损泛毛的狼皮图纸——耶律南仙以血墨为注的析津府水关详图。炭条像刀锋,在辽都层层防御上剐出血路,从西南方墨绿死泽直刺城下水门!
炭条猛地刺透图纸,钉入松木桌面!
凌泉动作顿住。他盯着被洞穿的析津水门标记,指腹碾过墨迹边缘渗入纸纤维的细微暗褐血渍(耶律南仙的),冰寒沉入眼底。他拔出炭条,目光却如冷电射向工坊传动区。
那里正进行着沉默的暴力美学——粗如儿臂的青铜齿柸被固定在水压锻锤下。巨大的锻锤无声抬起,轰然砸落!
??铿锵!??
白炽的火星爆散!炽红的齿柸瞬间嵌入冰冷的钢砧模具!
??铿锵!??
又是一击!精准、高效、带着摧毁与重塑的冷酷韵律。
“铸件!炮尾栓!”一声惊慌的叫喊。捧着一大块刚脱模、嘶嘶冒着白汽青铜栓的年轻工匠被脚下蒸汽凝结的水洼滑倒!百斤重的赤铜巨块眼看就要砸向旁边堆码整齐、等待精磨的精密传动齿轮雏形!若砸实了,整个蒸汽机车的传动系统研发将前功尽弃!
凌泉瞳孔骤缩!
“——!”
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切入!戴油污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