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余脉苍茫的暮色里,冻土被一千铁骑踏成细碎的冰碴。凌泉指间那枚珊瑚金戒指上的暗血色泽,在擦过怀中卷轴时倏然亮起,仿佛嗅到了燕云十六州沉积百年的血腥气。
铁蹄叩击着燕山北麓的冻土,发出密集而沉闷的碎裂声,如同冰层下暗流的咆哮。朔风似刀,卷起浮雪抽打在每一张冻得麻木的脸颊上。一千骑,人马皆罩着特制的土褐色粗毡斗篷,毡绒边缘结满白霜。斗篷下,是凌云万里迢迢从爪哇珊瑚金熔炉边刮下来的金粉、裹着硝烟换来的铁甲——精钢锻造的鳞甲覆盖躯干,关节处嵌着浸油熟牛皮,最大限度减轻重量,却将北地寒风牢牢隔绝在外。
马是凌泉咬着牙,用“惊雷炮”图纸当抵押,从走私犯胡三刀手里换来的河套马,清一色三岁口的小公马,性子暴烈如雷,此刻在主人的缰绳控制下,鼻孔喷着粗大的白气,四蹄翻飞如同踏浪。
凌泉冲在最前,他那匹通体黑亮如墨、四蹄踏雪的烈马“惊鸿”,甩开后面大部队小半个马身。风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条和紧抿的嘴唇。视线却鹰隼般扫过前方开阔的、覆盖着薄雪的辽地荒原。远处,一道形似卧蚕的低矮丘陵轮廓已隐约可见。桑干河上游南岸,白马山。过了这道山嘴,就是辽国的南京道辖境——那是无数宋人魂牵梦绕、刻骨之痛的十六片山河。
“队正!”紧随其后的副手厉川猛夹马腹赶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斥候回报!五里外白马山口……有辽狗游骑!七人!扎着皮帽(辽军探马标识),马脖子上挂着铜铃(传讯示警用)!”
凌泉猛地勒住“惊鸿”!高大的黑马人立而起,双蹄在空中刨踏,发出暴烈的嘶鸣!后面的长队如同撞上礁石的激流,霎时层层减速停下!一片压抑的马嘶喷鼻声中,人人勒缰控马,手不自觉地按上了鞍侧硬革制成的枪套——那里面插着的并非骑枪,而是格物院江南工坊里新磨出来的“雷火铳”。
“收马铃!毡布裹蹄!”凌泉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呼啸的风中,瞬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命令逐排传递下去,原本轻微的铜铃碰撞声消失,马蹄踩踏冻土的碎裂声也被毡布包裹后变得极其沉闷。队伍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烈马因骤然停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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