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一个清越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在工棚门口响起。白芷抱着一摞厚厚的宣纸账册站在那,风吹起她额前鬓角的几缕发丝,额角一道浅浅的疤痕(青霉素提取时实验爆炸留下的印记)在棚内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她微微蹙眉看着棚内一片狼藉和血腥,目光扫过凌泉冷玉般的侧脸,声音下意识地放低了些:“东厢库房那边……凌云的人到了,东西不少,您……”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找个不那么刺激的字眼,“……得亲自点看。”
凌泉没说话,只是轻轻拂了一下袖口沾上的几点浮尘,转身径直往外走。白芷立刻抱着账册跟上,脚步轻快。
一出工棚的喧嚣,寒风立刻裹挟着砂石扑面而来。凌泉微微眯起眼。脚下不再是夯实的泥地,而是踩在一种细碎的、金红色的小砂砾上——那是试制火铳后留下的、炸碎又飘落的劣质铜砂,从苏浙旧矿采的,纯度差得令人发指。
穿过几排新起的土胚房和叮当作响的制铁工棚,便是东厢临时圈出的库区。还没走近,就听到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骚动。十几个负责外围警戒的苏记护卫(都是苏月白亲自筛选送来的子弟兵),正围着一只只巨大的、裹着厚实油布和麻绳的箱子。箱子沉重无比,需四五条壮汉才能撼动,搬运时留下深深的拖痕印在冻土上。
库房门敞开着,一股浓郁的、崭新的木箱与桐油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但这股气味下,隐约透着一股子让人血脉躁动的特殊味道——铁的冷、硝的刺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火气!
“都轻点!摔坏了把你们当军饷填炮膛里去!”一个穿着苏记管事服色、脸庞被海风和日头浸成酱紫色的精干汉子(正是曾随凌云在琼州作战的黑胡子)哑着嗓子低吼,眼睛却和那些搬运工一样放着光。看见凌泉和白芷过来,立刻换上恭敬得近乎谄媚的笑容,小跑着迎上,腰都快弯到了地上:“凌院正!夫人!一路紧赶慢赶,可算把这宝贝疙瘩送到您手上了!”
凌泉脚步不停,直接步入库房深处。目光落在那几口最大、明显刚撬开封盖的特制木箱上。
嗡!仿佛一头沉睡的金红色巨兽在眼前睁开了眼!
暗色的木箱衬托下,里面躺着的物体散发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诱惑。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