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腥膻味混合着新翻淤泥的土腥,浓得化不开,直冲脑门。河工们神色麻木,动作机械地将一筐筐冲洗掉大块淤泥的、惨白中透着污黄水锈的骨架搬到甲板上。白布覆盖下,勾勒出令人心头发毛的形状。
范仲淹示意看守掀开一角。饶是凌泉心志坚定,瞳孔也不由自主地缩紧!
映入眼帘的并非完整骷髅,而是散乱交叠的骨殖。胫骨、臂骨纠缠如乱麻,碎裂的肋骨像枯树枝丫。最令人触目的,是几只伸张的手骨!其中一只白化得如同劣质瓷器的掌骨,五根指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扭曲着,死死地、深深地嵌合在一样东西上!
那东西约莫半尺见方,虽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和水垢,仍能辨认出是青灰色的金属!边缘依稀可见棱角轮廓!锈蚀的缝隙间,似乎还残留着干涸后黢黑的、类似墨迹的污痕!
“铜版?”凌云失声低呼!
“不是普通铜版。”凌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拂开遮覆的白布。一股更浓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目光死死钉在那锈迹斑斑的版面上!
他认得这种形制!
那是雕版印钞的母版!交子专用的母版!
指骨嵌入铜版?不对…是指骨穿过了铜版!那铜版边缘,分明有一处不规则的小缺口!这只手的主人,是在生命最后一刻,将这块沉重的铜版抱在怀里!而指骨穿透铜版…极可能是被什么重物(比如船体)硬生生砸穿骨肉,压进了泥里!
凌泉的目光顺着这只手往上看,落在那骨架残缺的、仅剩半个的颅骨上。颅骨表面布满水蚀孔洞,天灵盖处被一块厚重的锈蚀铜片遮住大半,铜片边缘深深嵌入骨缝。铜片下,隐约可见一些极其细密、排列怪异的…刻痕?
“范公!”凌泉猛地抬头,“所有新发现的骸骨!尤其是头颅骨!命人小心剔除表面附着物!不要损伤!仔细检查是否有刻痕!尤其是…脑门位置!”
范仲淹瞬间领会:“你是说…”
“沉尸灭口,却埋藏密钥…千古奇案,不过如此!”凌泉眼中寒光一闪,他小心翼翼,几乎是屏住呼吸,用随身带的银质小镊子,轻轻地、一点一点剔掉那只“握着”铜版的手臂骨上附着的最后一小块黢黑的淤泥块。
淤泥块剥离的刹那,甲板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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