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线洁白、均匀、坚韧,是机械的完美造物。可这冰冷的完美之下,那些被碾碎的、属于手艺的温度呢?
“凌博士!王相公到!”门房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工坊大门再次被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涌入,冲散了部分蒸腾的热气。王安石之子王雱,裹着厚重的貂裘,在一众幕僚簇拥下踱步而入。他面皮白净,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轰鸣的织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好!好!好!”王雱抚掌,声音清越,“日织千匹!价廉物美!此乃利国利民之神器!新法推行,正需此等利器,平抑物价,惠泽万民!”他走到凌泉面前,目光灼灼,“凌博士,此机…可能速造?能否推广各州?”
“能!”凌云抢声道,眼中精光爆射,“只要有铁!有煤!有人手!三月!我能让汴京布价跌一半!”
“善!”王雱颔首,转向凌泉,“凌博士,新院需何物,尽管开口!工部、户部,本官亲自协调!”
“王相公!”一个幕僚凑近,低声道,“西市…已有布商罢市…聚众闹事…”
“跳梁小丑!”王雱冷笑,拂袖,“新法如潮,顺之者昌!几个囤货居奇的蠹虫,螳臂当车罢了!传令开封府!严查囤积!敢有闹事者…以乱市论处!”
他最后看了一眼轰鸣的织机,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战利品,转身在众人簇拥下离去。寒气随着他的离去再次被隔绝在外,工坊内只剩下蒸汽机愈发沉重的喘息。
三日后。文庙街。
细雪未停,将文庙那庄严肃穆的朱墙黛瓦染上一层凄冷的白。庙前广场上,此刻却黑压压聚集了上千人!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人们冻得发青的脸上,却压不住那股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躁动与愤怒!
前排是数百名身着襕衫、头戴方巾的太学生。他们大多面有菜色,眼神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手中高举着抄写工整的《请罢机巧害民疏》,墨迹在雪中格外刺眼。为首一人,正是以“端方耿直”著称的司马光门生刘挚!他须发花白,立于风雪之中,身形单薄却挺直如松,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机巧兴,则百工废!奇技淫巧,夺民之业!此等铁兽,日吞万斤之煤,夜吐千匹之布!布贱如土,则织户何以糊口?机声如雷,则圣贤何以清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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