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摩挲,如同抚过毕生的沧桑。他看向凌泉,眼神复杂深沉如古潭:“此去邠州,山遥路险。老夫平生,唯‘忧乐’二字罢了。新政固败,其志未灭。只是…”他微微一顿,喉间似有金石砥砺之音,“大道如青天,行路者,需有…器傍身。”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柔和的锦缎衬里之上,静静卧着一柄古朴短剑。剑鞘黑沉,毫无纹饰,只透着深海玄铁般的冷冽乌光,气息森然。范仲淹双手将剑托起,庄重地递向凌泉:
“此剑无名,非君子之仪。唯其百锻千淬之锋,藏‘不折’之志。凌泉——以器卫道,莫失本心!”那“器”字出口,他灰黯的眼中陡然射出逼人的寒光,“此道非唯庙堂,亦在格物!在人心至微处见天地!守住它!替我…守住建木新萌之根。”
剑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冰河倒灌般的寒意瞬间窜上凌泉臂膀。那不是凡铁的凉意,而是历经熔炉与锤炼而凝铸的、近乎意志本身的重量。剑身并未出鞘,那沉冷的压迫感已攫住人心。他以指尖拂过冰凉的鞘身,一种厚重而苍劲的力量感透骨而来。这不是杀伐之器,分明是一块被无数次捶打后、沉静下来的傲骨!是“宁折不弯”四字的化身!
凌泉握紧剑柄,那粗糙的鲨鱼皮纹理硌入掌心,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他缓缓屈膝,半跪于地,将那柄短剑横陈膝上,如同承接一道永不熄灭的火种。“范公教诲……凌泉……万死不忘!”声音堵在胸腔,震动得肋骨隐隐作痛。
“云儿,”范仲淹目光转向凌云,神色温和了些,“听闻你为护差速器,折脊犹强?好,好!伤在脊背不怕,骨不可弯。这柄剑,护的是道之‘脊梁’。你兄长执其锋,你便…顾好那格物院内外的‘齿轮’,使其不绝。”他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凌云的肩膀。
“是!范公!”凌云挺直了背,牵动伤处也毫不在乎,大声应道,眼圈却不可抑制地泛了红。
范仲淹再无多言,重新提笔,在那未完的《答手诏条陈十事疏》上,用力划下最后一个墨痕饱满的句点。
当夜。子时。汴河码头。
月如冰轮,孤悬于沉黑的穹顶,抛下惨淡清辉。寒意更甚白日,河面竟已复冻起一层薄冰。官船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锚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