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丞!”凌泉拱手,声音在寒风里异常清晰,“地龙暖道,不过循古法‘温汤殿’旧制,引地热御寒,何来动摇龙脉之说?汴京地脉深厚,岂是几条陶管能伤?”
“狡辩!”王拱辰身后一个年轻御史厉声喝道,“《地理志》有载,城南乃汴京地气汇聚之所!尔等深掘数丈,铺设铜铁(指铜丝),引动地火(石炭窑),分明是效仿前朝方士‘凿地通幽’的邪术!意图不轨!”
“意图不轨?”凌泉气极反笑,“敢问这位大人,汴京冬日冻毙之乞儿流民,年年几何?地龙若成,寒室可暖,老弱妇孺少受冻馁之苦,此乃不轨?还是说,在诸位大人眼中,百姓冻骨,方是正道?!”
“放肆!”王拱辰脸色铁青,“休要妖言惑众!地气关乎国运,岂容尔等妄动!今日若不拆毁妖管,填平地穴,本官定当上奏天听,治你大不敬之罪!”
“拆?”凌云从凌泉身后探出头,少年人的火气压不住,“我们挖了三个月!填了?那些冻死的人你赔命吗?!”
“黄口小儿!也敢咆哮公堂!”另一个御史怒斥。
场面僵持,寒风卷着雪沫在双方之间打着旋儿。工坊里的工匠们远远站着,脸上满是愤怒与不安。王拱辰带来的差役手按刀柄,虎视眈眈。
凌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怒火。他目光扫过王拱辰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又掠过他身后那些或激愤或冷漠的御史,最后落在工坊深处那台被油布覆盖的机器上。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阴霾。
“王中丞,”凌泉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您说地龙暖道是‘奇技淫巧’,动摇龙脉。那好,今日,学生便让诸位大人看看,何为真正的‘巧力’,何为‘人定胜天’!”
他猛地转身,对老赵头喝道:“赵管事!掀布!点火!试机!”
“啊?”老赵头一愣,随即看到凌泉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咬牙,“是!博士!”
油布被猛地掀开!那台黄铜与铸铁打造的怪物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近一人高的汽缸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粗大的连杆连接着巨大的飞轮,复杂的阀门和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筋络。在御史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和工匠们屏息的注视下,几个精壮工匠在老赵头的指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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