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抵其背后所谓“祸心”。唾沫星子激荡在透过高窗斜射的光柱里,清晰可见。他身侧几位老儒或捻须颔首,或干脆闭上眼,如同入定,唯有眉宇间那份凝固的厌恶和不屑始终如一。后排站着的大批青年士子,脸上则是赤裸裸的怀疑与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锐利地切割着凌泉身上那件显得过于朴素的青衫。
凌泉胸口仿佛被塞进了一块吸满凉水的粗麻布,又沉又冷,堵得难受。苏月白的手心无声地覆在他紧攥的拳上,传递来一丝暖意。范仲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水面不存在的浮沫。
陆世元顾不得擦拭靴上污渍,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地开口:“吕公容禀,凌博士于医道、农事、工巧皆有惊世创见,显微镜解太后眼疾,新式农具增亩产有实据……”
“咄!”一个身着锦缎、腰悬玉珮的中年官员嗤笑打断,“陆编撰此言差矣!显微镜?不过弄些水晶琉璃的把戏,巧则巧矣,有何经义可循?此等器物,与街市卖弄幻术者何异?”他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静水流深”四字飘逸出尘,此刻却透着一股矫揉造作的清高,“再者,农事?君子远庖厨!焉能让圣人门生,如乡野老农般去摆弄泥土牛粪?”
堂内响起一阵压抑的附和与窃笑。
凌泉感到指骨在苏月白柔暖的覆盖下发僵,心头那股淤塞的沉郁,渐渐被另一种硬质的、带着棱角的情绪顶开。他深吸一口气,那沉浊的空气带着古旧书卷和上好龙涎香混合的复杂气味钻入肺腑,沉声道:“诸位大人所言‘大道’,自当谨奉。然‘大道’岂非源于对天地万物之理的认识?昔日墨子作‘小孔成像’,鲁班造木鹊腾飞,其智慧光耀千古,何曾玷污了‘道’之名?”他声音不高,却在这瞬间安静下来的大堂里,敲打着每一个角落,“所谓‘格物’,格者,穷也;物者,天地一切也。不明风何以起于青萍之末,何以治水?不明光如何穿透水晶聚焦一点,何以精进医道?不察鸟翼如何御风而行,何有凌空之想?大道若空中楼阁,无坚实格物之基,何以矗立?何以治国平天下?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岂非盲从?”
这番话语速不疾不徐,像溪流冲刷着沉寂的石滩。一时间竟无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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