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延州城还浸在墨色里,驿站门前的青石板上凝着露水。凌泉抚摸着青骢马的鬃毛,这匹通体青灰、四蹄踏雪的骏马是范仲淹临行前所赠,据说是当年狄青从西夏缴获的良驹。
"此去汴梁,山高水长。"范仲淹将缰绳交到凌泉手中,花白胡须在晨风中轻颤,"老夫不便同行,就让这"踏雪"代我护你一程。"
凌泉接过缰绳,触到老人掌心厚厚的茧子——那是几十年握笔持剑磨出的痕迹。三日前那场爆炸后,范仲淹连夜上书朝廷,弹劾吕夷简勾结西夏。如今诏书已下,召凌泉即刻返京对质。
"范公保重。"凌泉深深一揖,"学生定不负所托。"
范仲淹摆摆手,从袖中取出封信:"到汴梁后,将此信交给苏颂大人。他虽致仕在家,但在工部旧部甚多。"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那个"模块城"的构想,苏老必感兴趣。"
马鞍旁的皮囊里装着凌云绘制的齿轮弩机图纸,还有白芷连夜赶制的外科器械图样。凌泉摸了摸,确保它们都妥帖地藏在夹层中。身后传来脚步声,凌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来,腹部伤口虽已愈合,但走快了还是会疼。
"哥,真不带我?"凌云撇着嘴,活像只被抢了鱼干的猫。
凌泉伸手揉了揉弟弟乱糟糟的头发:"伤没好透就别逞能。再说..."他瞥了眼站在远处的白芷,"有人更需要你照顾。"
白芷正在检查药箱,闻言抬头瞪了凌泉一眼。晨光给她的侧脸镀了层金边,衬得那双杏眼格外明亮。自那日手术后,这位"女大夫"在延州名声大噪,连狄青都派人来请她去军中传授医术。
"路上小心。"白芷走过来,递过个油纸包,"止疼的药丸,配方我改良过。"
凌泉接过药包,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同时缩了下手。白芷耳根微红,假装整理药箱去了。凌泉干咳一声,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得连自己都吃惊——要知道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连马毛都不敢摸的书呆子。
"走了!"他一夹马腹,青骢马长嘶一声,箭一般飞了出去。
延州城在身后渐渐远去,官道两旁的麦田泛起金浪。初夏的风裹挟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凌泉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起久违的畅快。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他第一次感到命运握在了自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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