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朔风卷着砂砾,抽打在凌泉脸上,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银针。他眯起眼睛,望着远处延绵起伏的黄土塬,那里隐约可见一队商旅正缓缓而行,驼铃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如同垂死之人的喘息。
"哥,看这个。"凌云蹲在马市角落,手里捧着块铁甲残片。甲片边缘已经锈蚀,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在阳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
凌泉接过甲片,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用力一掰,"咔"的一声脆响,甲片竟断成两截。断面处布满蜂窝状的气孔,像被虫蛀烂的朽木。
"这甲..."凌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更怪的是这个。"凌云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几枚做工粗糙的铁蒺藜,尖刺歪歪扭扭,活像长歪了的獠牙。"马市东头那个党项商人卖的,说是从辽国贩来的好货。"
凌泉捡起一枚铁蒺藜,在掌心掂了掂。重量不对,太轻了。他用力一捏,尖刺竟然弯了!这哪是兵器,分明是孩童的玩具!
"那商人呢?"
"跑了。"凌云懊恼地踢了脚地上的土疙瘩,"我刚要细问,他就牵马溜了,连货都不要了。"
凌泉摩挲着铁蒺藜上的纹路,突然瞳孔一缩——这纹路他认得!在将作监时,周焕曾得意洋洋地展示过一批"新式军械",上面的纹饰与这一模一样。当时他还纳闷,为何朝廷要采买这等劣质铁器...
"云儿,你守着这些。"凌泉迅速包好铁蒺藜,"我去追那个党项人。"
马市嘈杂如沸水,各族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凌泉穿过卖皮毛的回鹘人、卖香料的波斯人,循着凌云指的方向追去。转过一个卖马具的帐篷,他突然瞥见那个党项商人的背影——那人正鬼鬼祟祟地钻进一个辽国商队的营地。
凌泉闪身躲到一摞羊毛毡子后,竖起耳朵。风送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夹杂着生硬的汉话和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
"...这批货...不能再拖了..."
"...宋人查得紧..."
"...猛火油...藏在盐车里..."
猛火油!凌泉心头一跳。这是军中严格管制的火攻利器,怎会出现在边市?他悄悄探头,看见党项商人正从怀里掏出个皮囊,递给对面的辽商。那辽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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