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溅落的鲜血。
"这是..."
"回大人,此乃学生所制"指南车"雏形。"凌泉恭敬道,手指轻按铜盘边缘,旋转渐渐停止。"磁针所指,非因铜盘转动而改,恰如君子立身,不为外物所移。"
这话一语双关,既解释了磁针原理,又暗讽了在座某些人的趋炎附势。范仲淹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好一个"不为外物所移"!当浮一大白!"
吕公绰脸色难看至极,手中佛珠转得飞快。周焕更是咬牙切齿,突然阴阳怪气道:"凌公子巧思,可惜用错了地方。这等奇技淫巧,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周大人此言差矣。"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屏风后传来。众人回头,只见白芷端着药盘款款而出。她今日难得地穿了件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却衬得肤若凝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挂着的"范府"腰牌,在烛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凌泉愣住了——白芷怎会在此?再看她步履沉稳,显然是范仲淹早有安排。
周焕见是个女医,轻蔑地撇撇嘴:"妇道人家,懂什么..."
"周监丞!"范仲淹突然沉下脸,手中酒杯重重一顿,"白姑娘乃老夫请来的贵客,专为老夫调理头风之症。你有意见?"
周焕顿时蔫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白芷冲凌泉眨眨眼,将药盘放在范仲淹案前。凌泉注意到她指尖有细小的针痕,想必是配药时留下的。
"范公,这是您要的《黄帝外经》麻醉篇。"白芷从药箱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书,书页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凌泉心头一震。《黄帝外经》早佚,这必是白芷家传的秘本!范仲淹接过书卷,却转手递给了凌泉:"听闻你精于格物,看看这麻醉之术,可有改良之法?"
这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了。吕公绰终于坐不住,起身拱手时袖子带翻了酒杯,琼浆玉液泼了一案:"范公,下官突感不适,先行告退。"说罢拂袖而去,官靴踏得地板咚咚作响。周焕等人见状,也纷纷告辞,活像一群被打湿了尾巴的猫。
转眼间,宴席散了大半。范仲淹不以为意,反而招呼留下的几位清流与凌泉、白芷同席。侍者撤下残羹,换上新的酒菜。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映得众人脸上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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