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羊敲了敲他的案桌,声音大得整个考棚都听得见,"作《水车赋》一篇,要合《考工记》之法。"
考场里顿时响起几声轻笑。《考工记》是先秦典籍,里头的水车制法早过时八百年了。这分明是在刁难他。
凌泉深吸一口气,眼前浮现出青塘寨那条日夜不息的小溪,溪边那架被周扒皮烧毁的水转纺车,还有边关将士冻裂的手掌摩挲神臂弓的样子。他忽然有了主意。
笔走龙蛇间,一篇奇特的《水轮赋》跃然纸上。他不仅写了水车,更写了齿轮咬合之理:"...大轮携小轮,齿齿相衔如日月更迭;轴转枢机动,环环相扣似天道循环..."
写到兴起处,他甚至画了几个精巧的齿轮图样,标注尺寸比例,活脱脱一份工笔图纸。
"荒唐!"老山羊不知何时又转回来了,看到卷子顿时气得胡子直翘,"科举文章岂容此等奇技淫巧!"
凌泉不慌不忙地写下最后一句:"制器之学,实乃格物之本。圣人之道,岂尽在笔墨乎?"
"反了!反了!"老山羊一把抓起他的卷子,"来人!把这狂生轰出去!"
两个差役冲上来架住凌泉。考场一片哗然,凌云急得直跳脚,却被拦在栅栏外。就在这混乱当口,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且慢。"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个身着青袍的中年文士负手而立,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凌泉觉得眼熟,突然想起在边关将士口中听过这人的模样——范仲淹!
老山羊顿时矮了半截:"范、范公!下官正在..."
范仲淹摆摆手,接过凌泉的卷子细看起来。他的目光在那几个齿轮图样上停留许久,眉头渐渐舒展。突然,他指着图中一处问:"这齿轮为何要削去两齿?"
凌泉心跳如鼓:"回大人,此为"逃齿"之法。大轮转急时,小轮可借此缓势,免于崩裂。"
范仲淹眼中精光一闪:"可是从《武经总要》中悟得?"
凌泉心头巨震——这范公竟连父亲珍藏的兵书都知道?他谨慎答道:"家父...曾有些粗浅心得。"
范仲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提笔在卷首朱批三字:"格物新声"。老山羊见状,脸都绿了。
"取为案首。"范仲淹将卷子递给主考,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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