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苏家在城里有六间纺坊,"苏月白拍拍裙子站起来,"每天光棉纱就要用三十车。"她突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要不要合作?我出本钱,你们出手艺。"
凌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姑娘说话时带着股桂花头油的香气,可话里的算计却明明白白。他正琢磨着怎么回绝,溪上游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水面都起了波纹。
"坏了!"凌云脸色大变,拔腿就往上游跑。凌泉和苏月白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三人气喘吁吁跑到上游时,眼前的景象让凌泉倒吸一口凉气——溪水中央立着个两人高的木架子,三十二个锭子排得整整齐齐,这会儿正被湍急的水流冲得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几个村民手忙脚乱地拉着绳子,活像在驯服一头暴怒的水牛。
"松手!快松手!"凌云边跑边喊,"卡住了!"
话音未落,就听"咔嚓"一声,最粗的那根转轴硬生生断成了两截。断裂的木茬子"嗖"地飞过凌泉耳边,深深扎进身后的树干里。
现场一片死寂。凌泉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苏月白。出乎意料,这姑娘非但没被吓跑,反而蹲在残骸边捡起块碎片仔细端详,裙摆沾了泥水也浑不在意。
"转轴太细了。"她突然说。
凌云正蹲在地上抱头懊恼,闻言猛地抬头:"什么?"
"我说转轴太细。"苏月白用碎片在地上画了个粗粗的直线,"水力的劲儿比你算的大得多。要这么粗才行,还得是硬木。"
凌泉看着弟弟突然发亮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傻小子要被拐跑了。
果然,凌云一个箭步窜到苏月白跟前,两人头碰头地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时不时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啊哈"声,活像两个发现了蜜罐的熊孩子。
凌泉摇摇头,正要过去,忽然听见溪对岸传来嘈杂的人声。十几个穿褐色短打的汉子正往这边走,为首的腰间系着条醒目的红腰带,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棉纺行会的人。"苏月白不知何时站到了凌泉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红腰带那个是行会执事赵老六,专管这片的纺纱买卖。"
凌泉心头一紧。果然,那赵老六隔着溪水就扯着嗓子喊:"哪个不长眼的在溪上乱搭架子?不知道这水是行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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