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了一瞬便招来疑心,竟不顾场合,当即发起毒誓。
萧恒面上并无表情,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内心却对这番说辞信了五六分。
自然不是因那毒誓。
在萧恒看来,所谓毒誓,不过是这世间最无用的话语之一,比之屁犹有不及。
屁尚能污浊空气,引人蹙眉。
毒誓则纯是浪费唇舌与一口气息,转眼便散在风里,留不下半分痕迹。
萧恒之所以略微信了几分,乃是深知风尘行当里根植的秉性。
这行当立于世间最腌臜的泥淖之中,其中女子,早已被磨去了大半的自尊与温热。
尤其那些能一路攀至老鸨之位的,心肠更是被利益淬炼得硬如铁石。
年轻貌美,能引来客。
能挣金银,你便是她掌中宝、心头肉,百般呵护疼惜。
一旦颜色衰败,价值殆尽,往日温情便瞬间化作剔骨尖刀。
恨不得将你最后一丝骨髓都榨取干净,然后如弃敝屣般丢开,任你沦落沟渠,野狗分食。
萧恒右手食指习惯性地、极轻地在黄花梨木椅的扶手上叩击。
“如此说来,吴晚棠在邀月阁内所做诸事,你并不知情?”
“奴家不知,”玄霜急忙摇头,发髻上的素银簪子微微晃动。
“那这邀月阁背后,真正的东家是何人,你可知晓?”萧恒换了个问题。
玄霜依旧摇头,眼神惶恐而茫然:“奴家不知,此等机密,绝非奴家可以听闻。”
萧恒不再追问邀月阁之事,话锋兀然一转:“你是几岁来的此地?”
玄霜似乎没料到问题忽然转到自己身上,怔了一瞬,才低声答道:“回贵人的话,奴家是十三岁那年……来的此地。”
“原本的籍贯是何地?”萧恒声音依旧淡然,仿佛只是闲谈。
玄霜眼神飘忽了一瞬,陷入回忆,片刻后才不确定地道:“好像……是漳州?还是吴州?”
“当年奴家年岁太小,记不真了。”
“只记得那年老家遭了百年不遇的大灾,田里颗粒无收,河床都见了底。”
“奴家被母亲带着,随着人流逃难出来。”
“同行的……还有一个弟弟,比奴家小两岁。”
“路上……走了很远很远,没有吃的,天又冷。”
“弟弟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哭都哭不出声了。”
“后来……后来奴家就被母亲用半块麸皮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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