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二十五年,十月初三。
寅时三刻,京城尚在沉睡,司礼监掌印太监曾敏却已准时醒来。
他缓缓坐起身来,静静地听著窗外万籁俱寂。
深秋的夜风拂过庭中梧桐,偶尔传来一两声蛐蛐低鸣,除此以外便只有自己沉稳的呼吸声。值夜的小太监听到动静,连忙轻手轻脚地挑起帐幔,低声道:「干爹,您醒了。」
曾敏「嗯」了一声,小太监早已备好温热的巾帕与漱口青盐,伺候得殷勤周到。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素净的青色内监圆领袍,腰间系著一条墨色腰带,不佩玉不挂金,只在袖口露出一截银链,坠著一枚小小的铜印。
「干爹,今儿天凉,要不要加一件夹袄?」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曾敏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咱家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金贵。」
他走出值房一路向西,沿途遇到的太监宫女纷纷躬身行礼,口中称著「干爹」或「老祖宗」,曾敏偶尔点头回应,更多时候只是目不斜视地走著,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司礼监值房距离西苑并不远,但曾敏习惯提前半个时辰出门,一来是防患于未然,二来也是他这数十年来养成的习惯,永远不让至尊等候。
晨光熹微,天色渐亮。
曾敏沿著宫墙缓步而行,脑海中正梳理著今日要提醒天子的几件要紧事,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他皱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著东宫内监服饰的太监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面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站住!」
曾敏身边的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宫中冲撞?」
那太监看见曾敏,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著,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曾敏认出他来,这是东宫一个叫刘贵的长随太监,平日里还算稳重,怎么今日这般失态?
「刘贵,你不在东宫当差,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刘贵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曾……曾公公,奴才有要事禀报!」
曾敏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转头朝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立刻会意,退开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