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宫。」
天子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虽然朕借兵部军械大案剪除了姜寰的左膀右臂,但是因为先帝当年的摇摆不定,姜寰在朝中的势力远不止于此。朕不知道他本人怎么想,但是朕可以确认,他的拥趸们私下密谋不断,准备在那年秋日京郊围猎时,趁机发动兵变。」
太后无言以对。
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可她并未忘记当年混乱的局势,也相信长子所言非虚。
唯一可斟酌处,齐王姜寰未必有心谋逆,只不过是被大局裹挟身不由己。
然而对于天子而言,主动或者被动有何区别呢?
事关皇位,从来不是儿戏。
天子看著母亲苍白的脸色,稍稍放缓语气道:「母后,朕知道您心里一直觉得是朕害死了姜寰。朕不否认,在朕登基之后,朕想过要压制他,想过要削他的权,可他终究是朕的亲弟弟,是朕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只要他不生出杀心,朕并不想置他于死地。」
太后的眼眶微微泛红,难掩伤感道:「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天子缓缓道:「那时候朕已经掌握那些人私下串联的证据,也知道姜寰并未明确反对,只要朕愿意,随时可以将他拿下,以谋逆之罪论处。可朕没有这样做,朕只是让人给他送去一封信,表明朕已经知晓他们的图谋,让他好自为之。」
太后想起齐王姜寰死前那个极其复杂的眼神,心中猛然一阵绞痛,道:「他————他是自己了结的?」
「太医说是突染重疾,可朕知道不是。」
天子轻叹一声,缓缓道:「朕没有亲手杀他,但朕并不否认,他的死和朕有关,也和他自己有关。您知道,姜寰从小便是一个骄傲的人,他不想最后被朕下旨幽禁亦或处死,所以他选择这种方式,至少可以保全自己的名声,给弟媳和当时还未出生的姜璃一个好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