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朕和姜寰一同在御书房听太傅讲学,一同在御花园习武,朕比他大两岁,父皇赐了什么好东西,他总要先抢去玩几天才肯还给朕。朕那时候觉得,这个弟弟虽然顽劣了些,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后来慢慢长大了,朕发现这个弟弟跟朕不一样。朕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想清楚了再做决断。他不一样,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写在脸上,高兴了便大笑,不高兴了便摔东西。他身边聚了一群人,那些人都说他性情豪爽重情重义,说他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
「可是————朕从小就不喜欢他这一点。」
太后看著双鬓花白的长子,没有像以前那般激动,轻声问道:「为何?」
天子道:「因为他太重情义了,重到分不清轻重,分不清是非。他身边的人只要说几句好话,陪他喝几顿酒,他便觉得那是自己人,是可以托付性命的人。可那些人有几个是真的为了他好?不过是想借他的名头捞好处罢了。」
太后默然,继而叹道:「寰儿确实重情义,这也是他吃亏的地方。」
天子摇头道:「可他不只是自己吃亏,他还差点让大燕吃了大亏。」
太后的神色微微一变。
天子轻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情绪,然后缓缓道:「母后,朕今日可以跟您说一句实话。太和二年那桩兵部大案,朕确实布局了,凌青确实是朕布下的棋子,那三位重臣也确实罪证确凿,可朕从来没有想过要姜寰的命。」
太后定定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天子坦然与她对视,道:「朕当年设局是为了削他的权,不是为了要他的命。朕那时候想的是,他既然没有能力做一个好皇帝,那就安安分分做个富贵王爷,朕可以养他一辈子,给他最好的待遇,给他最体面的身份。只要他不再插手朝政,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朕不得不改变主意。」
太后心头一紧,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天子沉默片刻,他望著窗外的宫苑景色,目光仿佛穿透二十余年的时光,看向那些尘封的丑恶,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逼宫。」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太后耳边骤然炸响。
她猛地坐直身体,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颤声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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