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燕风俗,婴儿落地当天便可取乳名,大名则要等两个时间节点,其一是满月之时定谱名,乃家族正式大名,专为入族谱。
其二则是在六到八岁左右定学名,也就是日后专用大名。
简而言之,幼年称乳名,开蒙之后称学名,至于谱名一般不用。
这个时候就给孩子取名有些早,但薛淮不会拒绝沈青鸾,而且这只是提前拟定学名,不对外声张便可,于是他点头道:「是该起了,这些日子我也想过。」
沈青鸾眼睛一亮,问道:「可想好了?」
「想了两个。」薛淮沉吟道,「若是男孩,便叫薛承。」
「薛承————」
沈青鸾轻声念了一遍,又问道:「有何寓意?」
「《周易》有云,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
薛淮目光深远,缓缓道:「君子当顺应天道,持中守正,我们的孩子自然该有这样的品格。」
沈青鸾静静地听著,眼中泛起认同的光彩:「那若是女孩呢?」
「若是女孩,便叫望舒吧,薛望舒。」
「可是取自「前望舒使先驱兮」?」
「是。」
薛淮微笑道:「望舒为月御,为光明前驱。我愿我们的女儿,不必囿于闺阁方寸,心中自有明月清风,能照见自己的路。无论世道如何,她眼中当有澄澈之光,心中当有坦荡之境,从容娴雅,明慧自持。」
沈青鸾的眼眶微微发热,这两个名字一宏大一柔婉,都寄托著父亲对子女最深切的期许。
不是富贵荣华,而是品格与境界。
沈青鸾将头轻轻靠在薛淮肩头,低声道:「都是极好的名字,我都喜欢。」
薛淮揽住她的肩,感受著妻子身上传来的暖意和那平稳的呼吸。
片刻过后,烛花轻轻爆了一声。
薛淮小心地扶著沈青鸾躺下,为她掖好被角,低声道:「睡吧。」
「嗯。
「」
沈青鸾安心地合上眼,不久便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薛淮缓缓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一同沉入安宁的梦乡。
窗外,月色悄然漫过窗棂,温柔地笼罩著这座静谧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