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卫渊垂着眼,睫毛在青砖上投下极短的影。
他没抬头。
也没动。
只是将诏书一角,轻轻按在火药坑沿尚存余温的琉璃结晶上。
朱砂墨迹遇热微蜷,像一条将醒未醒的赤蛇。
而就在这一瞬,远处鹿苑西门方向,忽有一骑绝尘而来,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的雪沫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气流裹挟着,斜斜扑向丹陛东阶——
那不是传令兵的旗号。
是秋狝大典前夜,羽林卫校场操演时,专用于传递“突发箭雨预警”的三色烟鹞旗。
旗面未展,但鹞尾飘带已燃起一缕青白烟气——按《羽林律》,此烟升空,即意味着:主将缺位,副将未立,五万羽林卫,暂归“持金印者”节制。
卫渊仍跪着。
可他按在琉璃坑沿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屈起了一根食指。
指腹下,那块半融的青铜残片,在余温与金印低频共振中,正悄然延展出一道新的、肉眼难辨的蚀刻纹路——
形如虎符,却比任何一柄现存虎符,多出一道暗槽。
槽内,正缓缓渗出一点金红色的、尚未冷却的液态金属。
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第670章铁血的基石,风筝传来的死讯
霜气未散,鹿苑草场上的硝烟却已沉入地脉。
卫渊仍跪在丹陛青砖前,膝下寒意刺骨,可那点冷,远不及他掌心金印余震带来的灼烫——第九阶谐振尚未平息,磁流体在虹膜表层缓缓回旋,视野边缘,十二处红外热源坐标正随屏风后死士的呼吸微微明灭。
他没抬头,只将诏书一角按在火药坑沿琉璃结晶上,朱砂微蜷如赤蛇吐信。
三色烟鹞旗落地时,旗杆砸进冻土半尺,鹞尾青白烟气未散,羽林卫西营校场方向,已传来整齐划一的甲叶铿锵声——五万铁甲,自此刻起,再无副将号令,唯持金印者,为节制之主。
他起身,玄袍垂落,遮住袖口蓝弧残光。
没有宣誓,没有点将,只对沈铁头颔首:“京郊三处,即刻动工。”
沈铁头抱拳,甲胄未卸,转身便走。
他腰间皮囊鼓胀,里面是卫渊昨夜手绘的水泥配比图、生铁骨架承重模型,以及一张用牛皮纸压着的《京畿水文地质断面图》——图上三处红圈,分别标在永定河渡口、西山隘口、南苑马场旧址,皆是拱卫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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