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
“拖字诀。”
卫渊停了嚼。
他听懂了。颉利不是来和的——五十万两白银,他心里清楚大周不可能掏这个钱,就算愿意掏,从京城调拨银两到雁门关,一来一回少说两个月。
两个月。
这才是颉利真正要的东西。不是银子,是时间。
后方粮道被断了,部落在跑,二王子在暗处捅刀子。颉利需要一个喘息的窗口,把后院的火灭了,把那些蠢蠢欲动的附属部落重新摁死,把二王子连根拔掉。
只要雁门关这头停火,他转身就能腾出手来料理家务。
料理完了再翻脸,那时候他的五万铁骑没了后顾之忧,雁门关还守得住?
好算盘。
卫渊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他从窗边走过来,路过案桌的时候,随手拈起了那张牛皮纸。
翰鲁的目光追着那张纸。
卫渊把纸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两只手一较劲——
“嗤——”
牛皮纸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像扯破一块干了的老布。
两截残纸飘下去,落在翰鲁的靴尖前面。
翰鲁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不是一下子的,是从脖子根往上涌的,先红再青,左脸上那道疤痕跟着发白,跟刚划上去似的。
他身后两个随从的手已经往腰间摸了。
赵恒在门口笑嘻嘻地抽出了横刀。那声音很慢、很长,铁刃在刀鞘里蹭出来的嘶嘶声,比任何警告都管用。
两个随从的手僵在腰间。
“你——”翰鲁憋了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卫渊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回去告诉颉利。”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跟在念菜单似的,“三个条件。第一,交出南侵以来掳掠的所有大周百姓,一个不少。”
翰鲁的嘴巴张了张。
“第二,赔偿战马三千匹。”
翰鲁的嘴巴闭上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第三,以上两条做到了,我准你们退兵。做不到——”卫渊偏了偏头,朝北边城墙的方向努了努嘴,“城门口那座京观,我还没嫌矮。”
翰鲁盯着卫渊,脸上那道疤痕在跳。
他当了二十年的外交使臣,走过大周三个边关、两个藩国,从没碰见过这种谈法。和谈文书当面撕?反过来要赔偿?这不是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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