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要我们做这‘活死人肉白骨’的勾当,而是看中了我阿娘点睛摸穴、探访古墓的本事,要我们替他盗掘古墓。”
他喘了口气,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可我阿娘…她年纪大了,眼睛不行了,早年下墓落下的病根,看东西都模糊一片,这条路…走不通。他才…才提出用这‘神迹’来敛财。”
“我阿娘当场就拒绝了,说这是丧尽天良,会遭天谴…可他说,”
穆千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蛊惑后的狂热和事后的悔恨,“他说只要这事成了,就能奏请朝廷,给我们穆家一个皇陵守护人的身份!世代相传!光宗耀祖!”
他脸上肌肉扭曲着,痛苦和疯狂交织,“阿娘…她只想着守着那个破村子,庇护那点可怜巴巴的族人,有什么用?鼠目寸光!不如放手一搏,让穆家在我手上真正光大!所以…”
他猛地哽住,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污流下,“…所以我杀了她!亲手…杀了她!然后,就和那面具人合作了…”
“我们约定以半年为期,他会派人来太行山搬走积攒的金银…可还没等到他来人。”
穆千山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你们…你们就来了。至于他…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的,全都说了…给我个痛快…求你们…”
一直屏息凝神、伏在角落矮案上奋笔疾书的王浩,此刻终于写完最后一笔。
他吹干墨迹,捧着那卷记录详实的卷宗,快步走到穆千山面前。
陆铮眼神示意,王浩立刻抓住穆千山颤抖不止、沾满污迹的手,用力按在了墨迹未干的供状之上。
一个歪斜、污浊的手印,如同一个丑陋的句号,死死摁在了他罪恶的尽头。
穆千山瘫软下去,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牢顶渗水的石壁,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