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唇边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如同寒风吹过冰棱。
“误会?”他向前一步,影子将穆千山彻底笼罩,“打着活死人、肉白骨、直通天神的幌子,收了银钱,便将满怀希望的善男信女屠戮殆尽,尸骨堆满山道…穆千山,你造的是哪门子神迹?分明是地狱爬出的恶鬼!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还要抵死狡辩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穆千山浑身剧颤。
穆千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尽是茫然与惊骇。
断片的记忆碎片般冲击着他——明明上一刻还在那幽暗的祭坛前虔诚焚香,祈求着那虚无缥缈的“神迹”能兑现承诺,下一刻便是眼前一黑,再醒来已是这北镇抚司的森罗殿。
这巨大的时间罅隙让他如坠冰窟。
秦昭安静地立在一旁,纤白的手指提起旁边粗陶壶,将滚烫的沸水注入几个同样粗陋的茶碗。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眉眼。
她先是将两碗茶稳稳放在身后两名女子面前——聂蛛儿与栾莺,这对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胭脂血”,此刻穿着略显宽大的锦衣卫制式劲装,面上已无多少煞气,只余下长途奔波的疲惫与审慎。
接着,她才为陆铮倒了一碗,动作不疾不徐。
放下茶壶,她看向刑架上的穆千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穆千山,你以为沉默是金,就能护住你项上这颗头?到了此地步,还看不明白?你的死期,就在眼前。”
她略一停顿,目光锐利如针,“你以为我们为何能精准地逮到你?那位面具人…你可认得?他弃车保帅,将你推出来做了替死鬼,亲口向我们大人指证——一切皆是你所为,收了多少钱财,手上沾了多少人命!”
穆千山霍然抬头,眼中那点残余的侥幸被巨大的震惊和怀疑撕裂,死死盯住秦昭。
陆铮恰在此时侧过身,目光与秦昭短暂交汇。
她这是打算诈他。
秦昭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
陆铮面无表情地端起面前粗陶茶碗,吹开浮沫,啜饮了一口滚烫的劣茶。
秦昭此刻布下的,是一局攻心之战,她要炸开穆千山紧闭的嘴,探知他到底知晓多少关于那面具人的秘密。
“我不信!”穆千山嘶吼起来,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你以为编造几句谎言,我就会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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