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坐在一旁特设的椅子上,冷眼旁观,如同磐石。
秦昭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看着胡芳怡眼中那扭曲的求生欲,心头莫名地沉了一下。
胡芳怡剧烈地喘息着,胸脯起伏不定,像是被这滔天的怨愤灼烧着:“我和姐姐前后脚来到这世上……我是妹妹,生的时候憋闷太久,差点活不成……生下来就带着病根,像只随时会断气的猫崽……”
她的声音忽而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飘忽,“爹嫌我费钱,是个累赘,把我远远丢在庄子上……整整八年!”
她眼中泛起浑浊的水光,不知是泪还是恨:“庄子上的日子……苦啊,药比饭多……可怪得很,那些年,我总觉得……我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怕……呵……”
她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笑,“八岁那年,我被接回胡家,才知道……才知道啊!那八年里我感受到的一切‘好’,都是姐姐的!我们这对双生胎,连痛楚和喜乐都是相通的!姐姐知道我过的是什么鬼日子,所以,她对我好,好得不得了……可那有什么用?!”
胡芳怡猛地挣扎起来,又被衙役死死按住,她嘶吼着:“有什么用?!我回来了,可我还是见不得光!爹说双生女不祥,只对外说胡家有一个女儿!他……他甚至想杀了我!嫌我喝药费钱!可他一动手,我快死的时候,姐姐也差点跟着去了!他怕了,才留了我一条贱命!”
她布满血丝的眼中射出刻骨的怨毒,“这些,我都知道!姐姐也知道!可她就那么看着!我们维持着那点可怜又可笑的体面,直到她十八岁!”
“她要说亲了……”胡芳怡的声音陡然变得诡异,带着一种迷幻般的温柔,“我感觉得到,她好开心,像揣着个暖炉,整天都暖烘烘的……因为那个叫安然的书生,据说他家是经营笔墨纸砚的营生。我没见过安然,可姐姐的每一分心动、每一次脸红、每一次心跳加速……我都感同身受!那暖流也流进了我的心里,我的骨头缝里!我也爱上了他!爱得发疯!”
秦昭心底无声地叹息,命运弄人,竟至于此。
“我求她!”胡芳怡的声音又尖利起来,带着哭腔,“我跪下来求她!求她把安然让给我!她是我姐姐啊!她什么都有了!健康、名分、爹的看重……我只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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