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看着霓裳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地上零落的纸屑,最后目光落在秦昭平静无波的侧脸上。那平静之下,是一种洞穿世情、不卑不亢的坚韧。
宫宴的喧嚣如同隔着一层水幕,在身后渐渐模糊。马车驶离巍峨的宫门,将那片金碧辉煌的牢笼抛在身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腹中清晰的鸣响。
“饿了?”陆铮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褪去了宫中的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秦昭揉了揉有些发空的胃,坦然点头:“嗯。”
“想吃什么?”陆铮问。
“路边摊就好。”秦昭不假思索地回答,眼中甚至带上了点轻松的笑意,“陆大人平日里珍馐玉馔惯了,怕是不习惯吧?”
陆铮看着她难得流露的鲜活神色,唇角也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哪里。”他没有多说,只吩咐车夫,“寻个干净些的馄饨摊。”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马车在一处临街的小摊前停下。几张简陋的木桌条凳,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香气混合着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秦昭熟门熟路地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扬声对摊主道:“老板,两碗鲜肉馄饨!一碗多放芫荽香葱,另一碗……”她顿了下,看向陆铮,“不要香葱,对吗?”
陆铮正要落座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你……如何知晓?”他确实从不碰香葱,连气味都觉不喜,但这等细微习惯,连身边近卫都未必留意。
秦昭拿起竹筒里的筷子,用热水烫着,随口道:“办案之人,察言观色是本能。几次用饭,见陆大人但凡菜肴里有葱末,都小心剔出,或干脆不动那盘。便记下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理所当然。
陆铮的心口却仿佛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点微不足道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在意的习惯,竟被她如此清晰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一股陌生的暖流悄然淌过心间,驱散了宫宴残留的冰冷与压抑。
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清亮的汤底,皮薄馅大的馄饨浮沉其间,点缀着碧绿的芫荽或清清爽爽的紫菜虾皮。秦昭拿起调羹,舀起一个,吹了吹气,满足地送入口中。陆铮学着她的样子,也尝了一口。汤鲜味美,馄饨滑嫩,简单的食物,竟比宫中御宴更熨帖肠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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