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陷在及膝的积雪里,背后是吞噬一切的黑暗。父亲喉咙喷出的血似乎还黏在手上,滚烫无比,怎么也甩不掉。他机械地在雪堆里反复搓着手,皮肉明明冻得发青发紫,指甲缝里却仿佛永远嵌着那么暗红。
“停下!”银血之女喘着粗气,一把拽住他近乎自残的手腕。她的狐皮斗篷沾满雪泥,昔日精心打理的秀发此刻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但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指尖却冰凉微颤,暴露着同样的恐惧。“你想把指头冻掉,然后被追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去吗?”
罗迦图斯·萨维乌斯猛地甩开她,踉跄着跌坐在雪里,空洞的眼睛望着漆黑的天幕,却没有一丝焦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怪响,就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他不再是那个在酒馆里高谈阔论的农夫之子,也不是那个英勇奋战、抵抗暴政的战士,而只是一具被弑父重罪和恐惧蛀空的躯壳。
“他们……银血……还有卫兵…还有…还有…他…我的…”他语无伦次,牙齿咯咯打架,不知是害怕,还是冻的。
艾莉缇·银血蹲下身,雪粒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她捧住他冻僵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黑暗中,她的眸子像两潭不见底的幽泉。“看着我,罗迦图斯。看着我!”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缓,如同在安抚受惊的孩童,“你想活下去吗?还是想在这里变成一具冻硬的尸体,让野狼啃得骨头都不剩?”
罗迦图斯的瞳孔缩了缩,一丝求生的本能在哪怕死寂中微弱地闪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活?怎么活?所有人都知道…我杀了他!杀了……”他哆嗦了一下,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们…他们会把我绑在广场,用石头砸碎我的骨头……”
“那就别让他们找到!”艾莉缇·银血的指尖滑过他粗糙的、满是冻疮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像毒蛇吐信般轻柔而致命。“忘掉马卡斯,忘掉银血,忘掉你那个该死的父亲!现在只有我,和你。记住这个,罗迦图斯……”她凑近农夫之子,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冰冷的耳廓,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是我把你从绞索下拖了出来,在这片雪地里,你的命是我的。你只需要……跟着我。”
罗迦图斯浑身一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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